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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白眉頭驟緊:荒謬!朕豈會拱手讓權于她?
鄭懷瑾反倒笑了:嘿,當初我也是這般指著你鼻子問的。可你那時卻像是被她攝走了魂,心甘情愿,九頭牛都拉不回!
李修白深知自己本性涼薄,情愛于他不過虛幻之物,豈會沉溺至此,甚至做出這等于皇權有損的決定?
更何況,對方是與他有宿怨的蕭沉璧?
他令鄭懷瑾將這三年間的要事巨細無遺地道來。
鄭懷瑾只好一五一十陳述。
然而他畢竟并非局內之人,許多夫婦間的私密細節無從得知。
這番話落入李修白耳中,便串聯成一段自己屢遭蕭沉璧算計、步步失守,最終竟荒唐地愛上對方,甚至甘心與之共享江山的真相。
實難說服人。
不是他瘋了,便是蕭沉璧用了什么蠱惑人心的邪術。
李修白面色沉郁,良久不語。
鄭懷瑾試著寬慰:當然,我也多是聽聞。你們夫妻關起門來的事,終究還是你們自己最清楚。不過如今小公主都降生了,我平日瞧著你們也算恩愛和睦,何必再執著追問從前?
李修白抬起眼,目光幽深。
鄭懷瑾被他看得發毛,連忙擺手:我所言句句屬實!你該不會連我也信不過了吧?
不是不信你。
李修白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只覺一陣強烈的荒誕。
在他的記憶里,蕭沉璧心狠手辣、工于心計,是極具威脅的敵人。
一時之間,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竟會與這樣的女子深愛至此,更不知該如何以夫君的身份去面對這個宿敵。
方才知曉她身份的一瞬間,他更是下意識動了殺心。
此事也許還有內情。
時辰已不早,宮漏聲聲。
鄭懷瑾走后,李修白思緒紛雜,便吩咐準備獨自安歇。
不料,當內宦聽說他要歇在太極殿的時候,眼底滿是詫異。
有何不妥?李修白聲音微沉。
內宦慌忙低頭:回陛下,陛下往日皆是宿在皇后的立政殿,太極殿中久無人住,衾枕器物需重新打理,倉促間只怕怠慢了陛下。
李修白愈發覺得荒唐,他與蕭沉璧已親密到夜夜同寢的地步?
可再一審視,內殿的確如此。
他未再多言,只揮手命其退下,不必打掃,然后拿了起居注和彤史查看。
這一看,竟發覺在他們大婚之后,蕭沉璧有孕之前,他們房幃之事極為頻繁,甚至不乏白晝宣淫。
持卷的手一撂,李修白眉頭緊鎖。
靜坐片刻,為免叫蕭沉璧起疑,他還是回到了立政殿。
彼時,蕭沉璧已經沐浴完,微濕的長發披散,遞去巾帕,要他幫忙擦。
李修白頓了片刻,抬手接過,誰知下一刻,蕭沉璧便極自然地側身坐入他懷中,倚靠著他手臂,絮絮說起女兒白日里如何難哄,帶著家常的親昵。
他渾身僵硬,并不熟練地幫她擦著,不留意扯斷了她幾根發。
輕點!蕭沉璧呼痛,仰起臉,你今晚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李修白移開視線,語氣平淡:有些乏了。
真累了?蕭沉璧笑瞇瞇,一改往日他印象中的狠辣,倒是出奇地體貼,接過了巾帕自己擦,甚至還貼心地幫他揉肩。
只是,她那纖纖玉手每觸碰一處,那處便格外不自在,尤其是那手滑過他的腰時,一向冷淡的他竟出現了平日少有的反應。
他忽地起身,借口去沐浴。
蕭沉豈會看不出他的古怪?只當他是又動了心思,想起昨夜已被折騰得夠嗆,便順水推舟,催他快去。
李修白一離開她,便瞬間冷靜下來。
擦發沐浴皆是小事,麻煩的是入寢。
按照以前,他們需同榻而眠。
蕭沉璧睡在里側,他躺于外側。
李修白極不習慣與人同榻,遑論身邊之人是蕭沉璧,雖闔了眼,卻毫無睡意,周身皆處于一種下意識的戒備狀態。
蕭沉璧卻仿佛對他極為依賴,睡夢中側身依偎過來。
李修白身體微僵,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臂挪開。
然不過片刻,蕭沉璧復又纏上來,這回連腿也搭了上來,睡顏恬靜,毫無防備。
月華澄澈,草蟲低鳴。
李修白徹底沒了睡意,冷淡地垂眸看纏著他的女人。
平心而論,此刻他對懷中這具鮮活的身體升不起半分情,若說有,也只有宿怨的恨。
一看見她便控制不住地動殺心。
眼神習慣性地掠過那修長的脖頸,一種近乎本能的殺意竄起,幾乎能想象出掐斷那截細膩的頸骨時的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