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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白紋絲不動:不錯。你我確實育有一女,剛滿四個月,取名攸寧,寓意歲月靜好,一世安寧。方才,你正在太極殿側殿哄她入睡。
荒謬感與被冒犯的怒意交織,蕭沉璧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若想激怒我、羞辱我,大可直說,何必編造這等令人作嘔的謊言?還是你自知身陷絕境,難以脫身,便想用這種拙劣的詭計換一線生機?
李修白望著她冰冷戒備的模樣,心中無奈。
他何嘗不知這番話在此時聽起來多么匪夷所思。
看來,蕭沉璧一時是不會相信了。
情勢逼人,他只能盡量維持平靜:眼下你我實力相當,不分伯仲,談何放過?我所言句句屬實,信不信由你。若你心存疑慮,我或可設法證明。
蕭沉璧此番是首次與李修白正面交手,雖摸不透他究竟意欲何為,但也被他這反常的態度勾起了一絲探究欲。
她唇角一勾,劍尖微微下滑,指著他衣領:好啊,你證明給我看。你既說我們三年后是夫婦,至少拿出點證據來,我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么花來。
李修白不疾不徐:你嗜辣如命,半點酸味不沾。體質畏寒,卻又嫌棄湯婆子過于燙腳,冬日只肯在殿內置一炭爐,且必得是上好的銀骨炭,對嗎?
蕭沉璧嗤笑:就這?這些生活習慣,以你的手段想打探出來有何難?憑這就想取信于我?
李修白繼續道:因你父親妻妾成群,風流薄情,你自幼便對男子心存厭惡。雖擇定了一位未婚夫婿,也不過是為利用,并無半分真情。對不對?
這一點戳中了蕭沉璧心底的隱秘,但她臉色仍是沒半分好轉:是又如何?這也不算什么難揣測的秘密吧?
自然不算。李修白接著道,但你胸口靠左一寸之地,有一粒極小的朱砂痣,右側腰窩處,有一塊淺粉色的月牙狀胎記,而大腿內側,還有一個殷紅色的蝶形印記,這夠不夠
閉嘴!蕭沉璧驀然打斷。
李修白恰到好處地停下:怎么,我都說對了?
蕭沉璧緊抿著唇,胸口微微起伏。她不喜人近身伺候,這些極為私密的身體特征,除了母親和她自己,絕無第三人知曉。
母親與李修白絕無交集,更不可能透露此事。難道,他說的竟是真的?
他真的來自三年后?
他們日后真的成了夫妻,甚至還有了孩子?
但,他那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怎會甘心與她共治天下?
而她,也絕非愿意與人分享權柄之輩。
這一切太過顛覆認知,縱然有這些證據,蕭沉璧依然覺得荒謬至極。
你她握劍的手心滲出薄汗,很快又冷靜下來,世間奇人異士眾多,誰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窺探人心的邪術?你究竟有何目的?
三年前的蕭沉璧,防備之心極重,絕非三言兩語能夠瓦解。
李修白神色冷峻,只好退一步:我并無他意,只是陳述事實。我知你多疑,一時難以盡信,但日久天長,你自會明白我所言非虛。
蕭沉璧若有所思:繞來繞去,原來你是想暫且休戰?
李修白知道急不得,便順著她的話道:你若非要如此理解,也無不可。正如你所言,你我如今同陷險境,此地陰寒濕滑,石壁陡峭。若在此自相殘殺,無異于同歸于盡。不如暫且擱置恩怨,先行尋路脫困。兩個人合力,總比一個人獨闖多一分希望。
蕭沉璧緊抿唇瓣,飛速權衡。李修白的話不無道理,況且他今日言行實在詭異莫測,與其立刻殺了他,不如暫且留著他,既可多一個探路的助力,也能慢慢摸清他的底細。
她手腕一翻,利落入鞘:好,我可暫且留你性命。但你若敢耍花樣,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修白從善如流,將匕首收回。
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總算暫時緩和。
按理,此時的李修白與蕭沉璧應當尚未有過正面交集。
但或許是魂靈錯亂的影響,導致某些事件軌跡發生了偏移,竟讓他們因墜崖而困于這幽州地穴,提前相遇。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這地穴深處更是陰冷徹骨,若長時間被困,即便不餓死,也會被活活凍死。
求生本能驅使下,兩人開始一同探查地穴,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