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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不信那些關于成婚的鬼話,可以無視所有關于自身的威脅,但關乎母親的安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她也絕不敢賭。
殺意與遲疑激烈交鋒,最終,對母親安危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巨石,俯視著洞穴,聲音冷冽: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否則,我有的是一萬種方法,讓你后悔活在這個世上。
李修白望著頭頂那一線天光,露出一個復雜難言的輕笑。
他知道此時的蕭沉璧不會相信他,也猜到了她上去之后可能會反手殺他,但他實在無法不救她。
無論如何,總算暫時脫險了。
而如何讓這個滿身是刺的宿敵妻子,真正相信并接納那個匪夷所思的未來,才是真正的挑戰。
李修白是被蕭沉璧拉上來的。
彼時,蕭沉璧的屬下正好帶著人過來,她便下令命人將他綁了,押送回她的住處。
她此次前來幽州是為暗中策反徐庭陌,在幽州有一處僻靜的院落,帶了大約上百人手。
回到庭院之后,蕭沉璧更了衣,提審李修白,要他將在洞底的話盡數告知她。
李修白一身單衣,抵著拳輕咳了一聲:郡主便這般著急?三年后,我的衣裳都是你親自挑選和操辦。
蕭沉璧心知肚明,不就是在暗示她要換一身衣裳嗎?
她并不在意這些小事,命人去辦,冷笑:如今既已脫險,長平王就不必再惺惺作態,編造這些荒謬的謊言了。王爺想要什么,不妨直言。至于什么未來夫妻的鬼話,本郡主半個字也不信。
李修白并未因她的冷嘲熱諷而動怒,只道:是么?郡主若真全然不信,為何不當場殺了我?
你放肆!
蕭沉璧被戳破心思,一時氣結。
她深吸一口氣,不答反問:如今你性命全在我手,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本郡主!救你,不過是不屑乘人之危罷了。倒是你,你口中那個會背叛我的人,究竟是誰?
孫越,你的心腹謀士。此次你前來幽州,他借口舊疾復發,未曾隨行,是也不是?
蕭沉璧心底驟然一緊,孫越稱病之事乃是機密,他竟知曉得如此清楚?
她面上不露分毫:據說長平王手眼通天,能探聽到些許風聲也不足為奇。孫越追隨我多年,忠心耿耿,你想憑此離間,未免太過拙劣!
李修白神色依舊淡然,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反應:孫越之事,郡主可以不信。那你的弟弟,蕭懷諫呢?你此來幽州,明為策反徐庭陌,暗中,是否還要為你那病重的弟弟,前往燕山尋訪一位隱世名醫?
蕭沉璧目光陡然凝聚,這樁事更是機密,光憑細作絕無法探知。
李修白迎上她的目光:你的弟弟并非你眼中那個需要你庇護的病弱少年。他的病是假,布下此局,引你來幽州,趁機奪權,才是真。魏博軍中已有不少將領被他暗中籠絡,連你身邊的醫官,恐怕也早已被他收買。
胡說八道!蕭沉璧呵斥。
李修白聲音依舊平穩:我如今身陷囹圄,生死皆在郡主一念之間。若我所言有半句虛妄,郡主隨時可取我性命。是與非,郡主只需遣一心腹暗中查證便知分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的弟弟不僅勾結了孫越,還與你那位出身昭武九姓、一心復國的未婚夫康蘇勒有所牽連。康蘇勒性情急躁,郡主若想盡快驗證,不妨從他入手,或能更快見到端倪。
聽著李修白條理清晰的敘述,蕭沉璧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聲音干澀:那我阿娘呢,你之前說她半年后會離世她是怎么
自刎。李修白道,她是為了護你。在你弟弟對你下毒手之前,你母親先手刃了逆子,而后追隨而去。
蕭沉璧久久未曾說話。
阿娘是個柔弱之人,所有人都這樣認為,李修白若是騙她,絕不會編造如此謊話。
可她知曉,阿娘骨子里極為愛她,為母則剛,這些事,她是能做出來的。
她一言不發,轉身離去,隨后命人細細查探真假。
這兩日,蕭沉璧極為煎熬,李修白卻處變不驚,一派淡然。
蕭沉璧極為聰慧,冷靜下來后仔細回想阿弟這些時日的反應以及孫越等人的表現,已經猜測了大概。
兩日后,當心腹將密報呈上,證實了李修白所言幾乎分毫不差時,蕭沉璧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指尖被燙出了一個紅痕。
她屏退了下屬,一個人在房內待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