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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fā),誰都不肯退讓半步之際,忽然間,狂風(fēng)乍起,卷起漫天沙石,遮天蔽日。
蕭沉璧視線被遮擋住,模糊不清,就在此時,一股難以抗拒的暈眩襲來,眼前天旋地轉(zhuǎn),手中緊握的陌刀重若千鈞,再難持握。
同一時刻,李修白手中的長劍亦是一偏,失了準(zhǔn)頭。
天旋地轉(zhuǎn),兩人雙雙昏迷,陷入沉睡之中。
再度睜眼時,仿佛睡了冗長的一覺。
蕭沉璧意識昏沉,眼皮沉重得掀不開。
就在將醒未醒之際,一縷熟悉的淡香鉆入鼻尖,是沉水香。
她素來喜愛此香,但只在閨閣中使用。此番前往幽州策反徐庭陌,輕車簡從,為免暴露身份,她從不熏香。這香氣從何而來?
混沌的思緒尚未理清,一個輕微的挪動卻讓她瞬間僵住,再無暇顧及那詭異的香氣,她發(fā)現(xiàn)身上正沉甸甸地壓著一個人。
眼簾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她看到了那人的輪廓。
是個男子。
當(dāng)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漸漸清晰時,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只見這人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正是方才與她以命相搏的宿敵,長平王李修白。
夜色深沉,唯有一豆燈火在黑暗中搖曳。
但這微弱的光線已足夠讓她看清眼前之人。
雪山上的廝殺歷歷在目,意識瞬間回籠,她絕不可能認(rèn)錯。
蕭沉璧毫不猶豫地出手,直擊他要害,卻被李修白反應(yīng)極快地反扣住手腕。
兩人再度陷入僵持。
四目相對,一時無法動彈,蕭沉璧這才驚覺他們正處在一個極其親密又極其尷尬的境地。
他們竟同睡在一張錦榻上,身上只覆著一層薄衾。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她渾身一震,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羞惱之下,她再度發(fā)力,另一只手直取他咽喉。李修白眼疾手快,又一次將她制住。
蕭沉璧當(dāng)然不可能束手就擒,起身搏斗,就在這時,李修白忽然頓住,劍眉微蹙。
蕭沉璧也一僵,感覺到身體深處傳來一陣異樣。她咬緊下唇,猛然意識到一個更令人震驚的事實
原來醒來之時,他們竟竟在
簡直荒謬至極!
她閉上眼,一向不信神佛的人,此刻竟也祈禱這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身體的觸感無比清晰,每一寸都在訴說著令人難堪的事實。
這不是夢,是真的。
蕭沉璧竭力回想缺失的記憶,為何上一刻還在雪山交手,下一刻就置身榻上,還與李修白變成這般模樣?
可任憑她如何努力,記憶自那陣飛沙走石后便徹底中斷。
無恥,下流!她冷冷盯著他,沒想到堂堂長平王竟是這般齷齪之人,趁人之危做出這等卑鄙之事!
李修白眉頭緊鎖:這話不該本王問你?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不是你做的?
放心,李修白語氣冷淡,本王對你實在提不起興致。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滿是震驚、質(zhì)疑與憤怒。
他們隔空交手多年,深知對方心性手段,此刻雖雙雙否認(rèn),卻仍互不相信。
但眼下情形實在古怪,所處之地更是陌生,完全看不出是何地。
蕭沉璧強(qiáng)忍怒氣,聲音里帶著一絲難堪:暫且不論是非真假,你先離開。
李修白停頓片刻,低沉應(yīng)道:好。
見他應(yīng)允,蕭沉璧對他的懷疑稍減,卻仍覺難堪至極。
她緊閉雙眼,偏過頭去,維持最后的體面。
李修白在她上方撐起一臂距離,動作緩慢地起身。
然而理智的排斥與身體的契合形成鮮明對比,蕭沉璧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在下意識挽留。
這個細(xì)微的反應(yīng)沒能逃過李修白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沉得近乎喑啞:還請郡主放松些。
蕭沉璧盡量保持語氣平靜:本郡主不懂你在說什么,快些。
李修白不置可否,一手穩(wěn)穩(wěn)扣住她的腰,片刻后,兩人終于徹底分開,蕭沉璧反應(yīng)極快,迅速扯過薄衾裹住自己,同時目光掃過四周,抓起博古架上的細(xì)頸瓷瓶就朝李修白砸去。
李修白早已披上外袍,敏捷側(cè)身避開。
啪瓷瓶應(yīng)聲碎裂,在深夜極為清脆。
聲音驚動了外人,殿外傳來恭敬的詢問:
陛下,娘娘,發(fā)生了何事?
二人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殿外。
蕭沉璧蹙眉:你叫我什么?
守夜的宮人是新來的,以為她介意稱呼不夠莊重,慌忙改口:皇后殿下恕罪,奴婢該死。
這個稱呼讓蕭沉璧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