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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種種,驚心動魄,聽得蕭沉璧如同在聽一部與自己無關的傳奇話本。
太過離奇,她自然不信,然而不止瑟羅,所有人口徑如一,甚至連修纂的史書都白紙黑字這般記載,由不得她不信。
另一邊,李修白聽著鄭懷瑾稟報,聲情并茂地說他當年如何力排眾議立蕭沉璧為后,更許她共理朝政,平分權柄,面色也微微沉,完全無法想象自己竟會甘心將權力與人共享。
然而,鄭懷瑾言之鑿鑿,輔以諸多細節,連同幾位心腹老臣都是同樣說辭,讓他無從質疑。
因此,一番詢問以后,兩人在立政殿再度相對,除了先前的尷尬與固有的對立,更多了幾分對彼此、對這段過往的探究與難以置信。
盡管還是不能適應恩愛的現狀,但木已成舟,還有了一個女兒,最好的辦法就是維持現狀。
兩人不約而同,暫時休戰。
是夜,經歷了第一回哺乳之后,蕭沉璧雖然依舊尷尬,但母女連心,倒是很快適應了。
而且,攸寧實在可愛,眼睛滴溜溜地轉,小手胖乎乎地抓著她衣服咿咿呀呀,看得人心都化了。
只是每每李修白總在旁邊,他雖然刻意避開,但偶爾流出去一絲吸嘬的聲音,分外讓人尷尬。
幸好,他并未流露出任何異樣,蕭沉璧這才沒那么難堪,心底對他的成見也略消減了一分。
這人雖然心思深沉,詭計多端,但在此事上還是頗有風度的,對待女兒也極有耐心。
白日里攸寧尿了他一身,也不見他生氣。
若真是做夫君、做父親,他倒不失為一個合適的人選。
蕭沉璧一邊整理衣襟,一邊暗想著,起身時又為自己這個想法震驚到。
不對,她和李修白明明是死敵,怎會覺出他的好處?
她又冷下了臉,把這些念頭拋開。
夜晚,兩人照例睡在一起。
偌大的龍床上,兩人各占一邊,中間寬敞得還能再躺三個人。
但睡熟后,身體卻無意識地依偎在一起,蕭沉璧滾入他懷中,李修白的手臂習慣性地攬住她。
翌日清晨,蕭沉璧率先轉醒,對上近在咫尺的容顏,又羞又怒,一把將他推開:無恥!
李修白并未動怒,視線緩緩下滑:郡主別急著定我的罪,不如先看看,你的手放在何處?
蕭沉璧順著他的目光垂眸,赫然發現自己一手竟摸著他勁瘦的腰,指尖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仿佛在感受其下的肌理。
她像被燙到般迅速收手,反咬一口:那也定是你先越界!
李修白聞言只微微挑眉,并未與她爭辯。
往后總是這般,無論入睡時距離多遠,醒來時他們總是糾纏一處。
更令蕭沉璧窘迫的是,她不止一次發現李修白還算規矩,但自己總是用手掌貼著他的胸膛來回揉搓。
難道,三年后的自己,當真饑渴至此?
這日又是如此,趁他未醒,她悄悄將不規矩的手收回。
然而指尖剛撤離,頭頂便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一抬眸,正撞入李修白帶著了然與戲謔的眼眸中。
蕭沉璧面上一熱,用力將他推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起身,借口去看攸寧,匆匆離開了內室。
日子悄然流逝,兩人雖仍互相防備,但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緩和,在外人面前維持恩愛假象也愈發默契。
然而,總有些事超乎他們意料,有一日,宮人通傳,太醫院陳院判求見。
院判進來,滿臉堆笑,身后小內侍捧著一個不小的紫檀木盒。
陛下,您吩咐太醫院研制的物件,歷經數月,終于成了!院判獻寶似的呈上。
李修白毫無記憶,還以為是什么補藥,不料一打開盒子,只見里面整齊碼放著一層層以魚鰾、羊腸等物精心處理制成的物件。
他雖尚未見過,但從前有所耳聞,很快便明白了這是用來做什么的,手中的動作微微一僵。
院判渾然不覺眼前這位陛下瞬間僵硬的臉色,繼續滔滔不絕:此物輕薄柔韌,已是臣等能做到的極致,這是一旬的用量,若有不妥,臣等再去改。
李修白聽著這話微微皺眉。
屏風后的蕭沉璧,同樣頗為震驚,他們感情竟然好到這種程度?連這種東西都要特地研制?
而且,這滿滿的一大盒,居然只是一旬的用量?
那他們一日究竟要幾次
未免太過夸張。
李修白神色平淡,將盒子推到一旁:有勞院判,朕知道了,下去領賞吧。
院判歡天喜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