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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最多是有點意外。”江沉星淡淡道,“人本逐利,而且當初就算沒有楊家也會有別人。”
楊家人沒想到江沉星得知真相后會是這種態度,全都愣住了。
“你們覺得,我當年遇到了多少……類似的人。”
江沉星垂下眼眸喃喃自語,父親江舟向來與人為善,也曾在出事時天真地認為會找到人幫助自己,可事實卻給予了他慘痛一擊。
像楊家這種忘恩負義的,對江沉星而言,已經連怨恨對象都排不上號了。他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在單獨和劉誠面談時,這個自己父親一手提拔,總是展現得和藹慈祥的男人竟笑著要求江沉星陪他睡幾個晚上。
江沉星把劉誠打得昏死過去,最后驗出了個輕傷。那時還未成年的他只是在看守所里被關了一天作為懲罰,等出來之后,江沉星便帶著譚近月逃離了那個出生長大的城市。
所以如今的江沉星做事不看情分,也不奢求對方講究情分,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楊父,一字一頓道:
“如果您真的想補償的話,麻煩您提供那位投資商的信息給我。我對楊氏的股份沒興趣,我只想查出當年的真相。”
明明江沉星深邃的眼眸中未含有任何怨懟之意,楊父卻羞愧得想要鉆進地底,他低聲道:“我只知道他是個有錢的華裔,當年投資所獲的股份在一年后就賣回給我了,從此我們再未見過面。”
江沉星:“……您就沒懷疑過對方是來洗錢的嗎?”
話一出口,江沉星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對于那時的楊家來說,投資商可疑又怎么樣?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當然會抓住一切機會。
會客廳再次陷入沉寂,就在江沉星琢磨著告別走人的時候,柳醉眠突然站了起來,抓著江沉星的衣袖認真道:“不需要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我會查出對方的真實身份的,星星,相信我,我一定能證明你父親的清白。”
隨著柳醉眠的誓言,許愿區所需的心愿積分又少了50,江沉星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愿望的難度會漸漸降低了——就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有人在和他共同努力。
他心中沸騰著暖意。
“嗯,我相信你。”
江沉星沖柳醉眠溫柔一笑,后者本來還在義憤填膺,就突然被心上人的美色暴擊給迷了個暈暈乎乎。他下意識地想去牽江沉星的手,卻被那只手將身體轉了個圈后,又被用力按下了腦袋和背脊。
“楊先生,楊阿姨,楊老爺子,楊遠。”
江沉星把楊家人挨個稱呼了一遍后,非常有禮貌地壓著柳醉眠的腦袋和他一起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家伙腦袋里缺根弦,做事沒輕重,還請你們能夠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原諒柳醉眠,并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保密。”
江沉星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楊家人怎么可能不答應?他們立即點頭,保證今日發生的一切不會往外傳,當然也會對柳醉眠的諸多違法行為視而不見。
江沉星沖他們感激地笑笑,再次道歉后做了道別: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謝謝各位這一年來的照顧。”
所有人都明白,江沉星這看似輕巧的話語,其實是他和楊家人的訣別。他并不怨恨責怪忘恩負義的楊家人,但讓江沉星以德報怨更不可能,再不相見已是最好的結局。
“沉星哥,再見。”楊遠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就說楊望那家伙配不上你,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要幸福啊,要比我們家所有人加起來都幸福。”
這份美好的祝愿令江沉星停下了離開的腳步,他突然牽起了身側柳醉眠的手,沖著楊遠揮了揮:
“我會的。”
從泥潭中反復爬起的江沉星,比任何存在都有沐浴在陽光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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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你剛才為什么要舉著我的手搖晃?”
等出了楊家老宅后,柳醉眠迫不及待地問道,話語之流暢證明他把這話在心里憋了很久。
江沉星才不會給明知故問的柳醉眠想要的答案,他神色懨懨,一副不想說話的疲憊模樣——他顯然不如自己剛才表現得那般平靜。
柳醉眠見狀,急忙把江沉星拉到了自己開來的車里。他先是設定江沉星的家為目的地并開啟了自動駕駛功能,之后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靠窗閉目養神的江沉星的腦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江沉星并未反抗,甚至是順著力道躺下,全程都沒睜開眼睛。柳醉眠就這樣用膝枕的姿勢給江沉星按摩起頭部來,最開始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就找回了曾經熟練的手藝,就連力道都是江沉星最喜歡的。
另一邊,作為人工智能,念星非常有眼色地用柳醉眠的手機播放起舒緩的音樂,為江沉星打造一個放松的氛圍。
江沉星就這樣在寧靜的車廂內緩緩睡去,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轎車已達目的地,直到日已西沉夜幕漸起都未曾醒來。他像是做了噩夢,本就蜷縮的身體陷入了時不時的顫抖,但最終都在身邊人熟悉的冷香中歸于平靜。
江沉星睡了多久,柳醉眠便癡癡凝望其睡顏望了多久。他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已經麻木的雙腿,只有無止境的心疼在蔓延。他難過他后悔他痛苦他憤怒,負面情緒不僅對準陷害江舟的幕后黑手,不僅朝向忘恩負義的小人,還指向當年無力抗爭受家人擺布的自己。
這些年來,柳醉眠總會想,如果自己再強大一些,是否就不會遭到迫害,就能在星星最痛苦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幸好,如今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能力,他會讓那些傷害星星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會讓那些人渣身敗名裂窮困潦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能不能不要嘀嘀咕咕地說些十年前網文的爛俗臺詞?”
不知何時醒來的江沉星哭笑不得地抬手捏住了柳醉眠的嘴巴,將薄唇捏成了小鴨子般扁扁的形狀,他像是覺得手感很好似的,捏了許久才放下。
盡管知道柳醉眠此時的腿估計已經沒有知覺了,但向來體貼的江沉星卻仍然沒有起身的打算。他躺在柳醉眠的大腿上,從下往上凝視著對方。
因為兩人身高差的緣故,江沉星鮮少會從仰視的角度看柳醉眠,此時卻沒什么新鮮感。他只覺得多年不見的小竹馬過于消瘦,脖頸處的青色血管是那般明晰,下巴也尖到搭在自己肩膀上時一定會硌得很痛。
明明已經從少年成長為了青年,柳醉眠卻沒有變得堅實寬厚,還是那樣的纖細脆弱,看起來就很需要人來保護。
意識到這一點時,江沉星的心里溢滿了莫大的滿足感,就像是一直在浮萍中搖擺的人突然踩中了厚實的土地,就像是冬季南遷的候鳥終于找到地方筑巢。
耳邊突然響起了系統的機械電流音,它說主線任務之遠離渣男的完成進度已經升至90%,宿主獲得50積分,成功就在眼前,請宿主繼續努力。
離實現心愿又近了一步,江沉星很高興,于是他準備將這種喜悅分給柳醉眠——他突然開口道:“楊望并非我的前男友,我和他沒有過交往關系。”
被江沉星盯到面紅耳赤的柳醉眠正在努力和親一口星星就親一口的欲念抗爭呢,突然就聽到了這種令人狂喜的話,他先是驚訝地瞪圓了鳳眼,內心的澎湃情感令他一個沒忍住,就彎腰要親下去。
卻被眼疾手快的江沉星用食指按住了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