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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觀眾們態度樂觀,但江沉星明白,柳醉眠這次是真生氣了,他哄了一下午人都沒哄好,到晚餐時間還是板著一張臉,化身人形自走冷氣機。
甚至吃飯都不愿意坐江沉星身邊了!
然后江沉星主動在柳醉眠身邊多塞了把椅子。
凱恩驚嘆,沒想到江沉星的哄老婆功力這么弱,還興致勃勃地想要傳授他幾招,卻被江沉星婉拒。
因為江沉星知道,只要他說不出柳醉眠想聽的話,那柳醉眠就會繼續鬧別扭,可關鍵是他真說不出——從此再也不會下水救人這種話他要怎么說?他幾年前是說了,但這次照樣身體反應快于理智。
江沉星不愿用做不到的誓言欺騙柳醉眠,他并非那種嘴上好好好實則下次還敢的人,于是場面只能如此僵持。
“所以醉眠到底為什么生氣啊?”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小滿問道,“只是因為沉星下水救個人的話反應也太大了。”
這話一出,所有正在吃飯的人都頓住了動作,江沉星看看周圍人好奇的目光,再想想如今直播間內柳醉眠可能引起的爭議,出于名聲考慮,他還是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這真不怪綿包,主要是我……”
江沉星輕輕嘆氣。
中考結束的那年,江沉星和柳醉眠在暑假一同去p市旅游,他們甩開家里的保鏢,進行了一場輕松愉悅的自由行。
p市有一條清澈干凈的河流,江沉星和柳醉眠定的酒店在那附近,晚上經常去那邊散步,可就在臨回程的前一天的散步時分,他們卻遇到了一個和如今極其相似的意外——有位男大學生意外墜河。
那附近屬于富人區,平時本就人煙稀少,晚上周圍更是沒什么人。有少數幾個旁觀者也慌得手足無措,只會扯著嗓子喊救命喊誰來救救他。
江沉星自小便身強力壯,哪怕他那時只有十四歲,身高也將近一米八。他認為自己體力極好又擅長游泳,眼看再不幫忙那人就要溺亡,江沉星便咬咬牙,撂下一句讓柳醉眠趕緊叫救護車后便跳進河里。
然而令江沉星沒想到的是,溺水者的自救反應會那么劇烈,他明明已經穩穩抱住了那個大學生,對方卻拼命掙扎使勁把江沉星往水下拖,試圖壓在江沉星身上浮出水面進行呼吸。
在那短短的幾十秒內,江沉星還以為自己會死掉。
幸好,柳醉眠帶著附近小區的保安及時趕到,保安扔出去的繩子成了江沉星的救星。他把繩子捆在兩人身上后被幾個保安慢慢往岸上拉,途中江沉星緊緊抱著那個大學生,一直在重復沒事了得救了,那人才漸漸穩定下來,不再掙扎。
等上岸之后,嗆了好多水的江沉星拼命咳嗽,手臂也被垂下來的楊柳枝劃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淋淋的很是可怕,他看著柳醉眠溢滿淚水和擔心的臉,笑著說了聲我沒事后便陷入昏迷。
“等我醒來時,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江沉星托著下巴回憶過去,“醫生說我是因為力竭才暈過去的,但我的肺部也查出了大量積水,如果沒有綿包,我可能真的會交代在那……好好好我不說了,別生氣好不好?綿包乖。”
柳醉眠緊抿下唇,啞聲道:“我不乖,你才應該乖。那次之后你明明答應過我再也不會下水救人了,星星是大騙子。”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柳醉眠會反應如此激烈,平心而論,光是想象一下那時的江沉星被溺水者往水里拖的畫面,他們便覺得揪心,更不用說親眼目睹了江沉星險些死掉的柳醉眠。
同時,所有人都對有過如此遭遇,還能夠義無反顧下水救人的江沉星肅然起敬。
“抱歉,但那是本能反應,我沒辦法控制。”
江沉星苦笑道:
“這些年我一直遵守諾言,甚至都沒去游過泳,但遇到關鍵時刻,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行動了。綿包,我沒辦法再答應你不去救人,因為我不想欺騙你,但我會盡力保證自己的安全,我這次做的不是很好嗎?”
柳醉眠想起江沉星在游到溺水者附近后,第一時間沉著冷靜地劈暈對方的動作,神色微微松動——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再和江沉星置氣了,天知道柳醉眠今天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沒搭理對方。
下一秒,柳醉眠感到自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在意識到柳醉眠緩下神色的瞬間,江沉星便趁熱打鐵把人抱入懷中,試圖用男色迷昏綿包的神智讓他不要再計較。
柳醉眠竟難得沒被迷惑,他輕推江沉星從對方懷中掙扎出來,又將手放在其胸膛上,板著小臉嚴肅認真道:“那你要答應我,以后無論做什么事,都要最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江沉星笑著點頭:“當然。”
柳醉眠這才露出了一個宛如冰雪初晴般的笑容——說到底,他喜歡江沉星的一切,自然也喜歡如英雄般璀璨奪目的星星呀。
眼看餐廳內的空氣逐漸緩和下來,一聲幾近顫抖的質問卻打破了這還算溫馨和諧的氛圍。
“你們說的是真的么?”一直旁聽的楊望驚疑不定道,“八年前的p市?是不是瑩河邊?”
江沉星和柳醉眠對視了一眼,疑惑地點頭。
楊望:“這不可能!你有什么證據?!”
江沉星皺眉:“為什么要證據?你要不信的話當故事聽不就行了么。”
柳醉眠更是直接:“我和星星的過去有你什么事。”
然而楊望此時根本聽不進去兩人的話,他就宛如瘋魔一般拍桌站起,緊緊地盯著江沉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怎么可能……這不可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啊!!”
等到最后三個字傳來,眾人才發現楊望怒吼的對象根本不是江沉星,而是臉色慘白地坐在桌角試圖縮小存在感的池簡,都覺得莫名其妙極了。
只有后來得知一些楊望和池簡淵源,得知楊望為何將池簡視為白月光對待的江沉星隱隱預料到了什么,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就收回了原本搭在柳醉眠椅背上的胳膊。
“我……我……”
在楊望的瞪視下,池簡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這都是巧合,對,巧合!那條河那么危險,出幾次意外都不奇怪。阿望你相信我啊,那天陪在你身邊的只有我不是嗎?”
這話一出,即便是原本不明所以的其他人和直播間觀眾也猜出了什么,頓時瞪大眼睛直呼臥槽,期待一驚世居瓜的誕生。
池簡說著說著,像是找回心神有了底氣一般,再接再厲道:“而且江沉星沒有證據啊,他也許就是聽說了咱們的事說說而已,阿望,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你怎么能信他不信我!”
“什么時候騙過我?池簡,你騙我的次數還少嗎。”
楊望直直地看向池簡,自他被池簡“所救”,帶其進入自己的圈層甚至交往之后,池簡就撒了不少在他看來很可笑的謊言。但楊望那時愛著池簡,便壓根不在乎他家里到底是書香門第還是市場攤販。
可要說信任?有一點,卻不多。
比起池簡,楊望當然更信任從未欺騙過自己的江沉星,更遑論對方根本沒有撒謊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