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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修仙世界（5）

雖說, 如果一定要在任晴梧和小鹿之間選，蘭珩一定會選擇后者，但他自認沒有特殊癖好，審美也不劍走偏鋒。

小鹿雖然可愛, 但當道侶還是……蘭珩覺得系統對自己的“合眼緣”怕不是有什么誤解, 哪怕自己再補挑, 起碼得是個人形吧？

也許是蘭珩的表情太過復雜，系統感受到了他內心的幽怨, 但系統任務的發布是結婚冷靜系統總部中樞經過“可能性”運算之后得出的結果, 他也只是知道運行邏輯而已，便只能解釋道：

【你們修真界不是有妖修嗎，也許這小鹿是個妖修, 或者即將化形, 你還可以搞養成?！?

蘭珩無奈：“妖修起碼要到元嬰期才能化形，這小鹿看著也不過……咦？”

突然間, 蘭珩竟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小鹿的修為，他雖然毀道重修，但到底也曾是合體修士, 擁有合體期的神識, 修真界的絕大多數生靈沒有看不透的道理。

因而這只可能有兩種情況, 一是這小鹿是毫無修為的凡獸；二是這小鹿是比合體還高的大乘期，或是即將飛升的渡劫期。

想到在第一眼看見小鹿時的戰栗感，蘭珩覺得是后者?？稍傧胂雽Ψ竭B走路都不會，如今還窩在自己懷中撒嬌的嬌憨模樣，蘭珩就又不確定了。

嗯？等等。

蘭珩立即放手, 把在自己懷中又蹭又叫撒嬌個沒完的小鹿摘了出去——以為對方是靈獸就算了，這要是個能化形的妖修, 此時兩者的親密動作豈不是形同非禮？

雖然搞不清是誰非禮誰就是了。

被突然放在地上的小鹿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一雙鹿眼都含了水光，似是不明白大美人為什么不要自己了。

他著急得再次呦呦鳴叫了起來，一個勁兒地把腦袋往蘭珩懷中拱，他似乎天生就會撒嬌，明明路都不會走，但拱人的時候卻知道仰起腦袋，將短短的小鹿角收起來，生怕戳到蘭珩似的。

蘭珩心都要被萌化了。他從未對外人說過，其實他一直很喜歡圓眼的可愛小動物，幼時宮里養的貍花貓被蘭珩當寶貝寵，哪怕是修道之后，也會時常偷偷逗逗宗門里的靈獸，以至于它們被喂的越來越胖。

然而只要一想到這小鹿芯子里也許是大乘妖修，蘭珩想要去摸腦袋的手就滯住了，明艷的桃花眼中滿是猶豫，卻沒想到小鹿竟主動將頭貼在掌心中蹭了又蹭。

“呦——”

被那雙充滿信賴的鹿眼巴巴看著，蘭珩頓時將那些顧慮都拋之腦后，甚至覺得可能系統出了錯——畢竟哪有大乘妖修連路都不會走的——當即就和小鹿玩耍起來。

甚至還開始試圖教他走路：

“前肢邁出去的時候，后肢要跟上……怎么往外撇？使不上力氣嗎？……別蹭了別蹭了，你啊，又撒嬌。喏，要是能走上十米遠，我就把這個靈果給你吃……不喜歡？那你喜歡什么？

“喜歡我？”

不知為何，就是能聽懂小鹿意思的蘭珩一怔，那雙鹿眼中的喜愛是那般純粹，天真而稚嫩，澄澈到能洗滌他內心深藏的，甚至連自身都沒察覺的怨氣郁結，一點點修復縫補那顆曾被無情撕裂的心。

蘭珩定定地注視著金色的鹿瞳，那股初見時玄妙深奧的力量再次襲來，甚至穿破他作為元嬰期修士的屏障，直直進入識海。

在這一刻，蘭珩感到自己的靈魂被一種溫柔包容的力量牽引出身體，慢慢飛上天際，他用超越人類的視野注視蕓蕓眾生，看到生老病死苦，看到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他已經受過的未受過的苦難，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若放不下，苦難便是人生所有；若能放下，苦難只是人生經歷。

蘭珩陷入了頓悟。

他維持著垂首撫摸小鹿的姿勢，定在原地一動不動。而小鹿則在堅持了良久之后，終于承受不住似的闔上眼睛，等再次睜開時，玄奧金芒已然全部消失在鹿眼之中。

小鹿在朦朧視線中，再次用頭蹭向蘭珩的掌心，撒嬌似的“呦”叫幾聲。他戀戀不舍地再看了蘭珩一眼，身體化作金光，消散在了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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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頓悟中清醒，重新恢復意識時，蘭珩不禁驚訝極了。

修士自然不會感到身體僵硬，蘭珩只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頓悟，畢竟頓悟向來屬于修士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蘭珩修行百年，也不過遇到過一次而已。

——當然也有特例，任晴梧那老天爺的私生子就隔三差五會頓悟，修為增長得噌噌快。

而蘭珩經過這次頓悟，竟立即突破瓶頸一躍成為化神修士，幸好廢道重修的修士不用再次經歷雷劫，他也沒引起太多注意。

蘭珩看看已入夜幕的天色，隨口問道：“時間過去多久了？”

系統：【一個月?！?

蘭珩：“……？”他還以為只過去了幾天！

頓悟最忌諱人打擾，蘭珩所處的也不是什么隱蔽地方，所以完全沒想到自己能頓悟一個月之久，但他很快便明白應該是系統做了些什么，立即道謝。

系統卻道：【不是我，我本想出手，卻發現有奇異力量將這片湖泊屏蔽了。我不知那力量來源是什么，但大概率是那只鹿做的?！?

蘭珩這才發現小鹿早已從自己身邊消失了，他連忙詢問對方的去處，卻只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你陷入頓悟之后不久，那只小鹿就消失了。憑空消失，沒留下任何痕跡，就像是完全消散在空氣里。】

蘭珩的心立馬提了起來，生怕小鹿是什么特殊靈獸，為了幫自己頓悟而獻祭生命。

但他很快就被系統潑了冷水，畢竟能連系統都追查不到力量體系的存在，哪能是那么輕易就會死亡的。

蘭珩聽罷，終于松了口氣，他本想用許愿區尋找小鹿的下落，卻被系統拒絕。因為心愿區的愿望在實現之前無法更換，系統直覺這小鹿的真實身份非同尋常，害怕索要積分太高，白白占了許愿區。

知道系統是為了自己好，蘭珩聞言也只好按下心中不舍，答應了下來。

明明身為修士，蘭珩自覺已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卻對只見過一面的小鹿念念不忘，他自己也倍感驚訝，也因此對系統的推演更加相信了幾分。

畢竟，無論那小鹿是否會化作人形，起碼已經在蘭珩的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這對一個百年來桃花滿身，卻從未將任何愛意納入眼中的人來說，屬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