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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珀西瓦爾當真是燒的一手好菜, 別說這個世界原本的食物,哪怕是地球上的中餐都做得一絕,學習能力強到令人驚嘆。
也不知珀西瓦爾是怎么用這個世界匱乏的調料做出琥珀醬的,反正祁安只管猛猛吃。酥脆的皮和軟嫩的肉再加上甜辣的醬汁,美味得讓連吃一周飯堂的他眼睛都瞇起來了,整個人都幸福得像是剛沐浴完圣光魔法。
若不是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祁安真想化成原型,做一只在陽光下邊吃炸雞邊甩尾巴的快樂小狐貍。
珀西瓦爾拿著祁安剛才給他的夾心白面包(祁安本打算拿來當午后甜點),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作為一個十歲前都風餐露宿的流浪兒童,他的進食姿勢卻顯得極為斯文優雅,坐在噴泉邊野餐都像是身處高級晚宴,就好像這種教養是先天刻在他的靈魂當中一樣。
他一邊吃著,一邊看著祁安。
別人都說當代圣子候選之光祁安看似親切平易,實則高不可攀,他的笑容再溫和都會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他那如神祇般俊美的容顏。
可珀西瓦爾卻怎么都覺得,比起在師長面前的聰慧穩重,比起在民眾面前的典雅高貴,平日里喜歡露著肚皮賴床的祁安要更有吸引力得多,見到喜歡的美食時彎起的赤眸簡直比夜幕中上弦月還要好看。
作為光明神的信徒,珀西瓦爾當然也喜歡并崇尚光明,可他覺得世界上最光明的地方就是祁安的身邊,這人就像無時無刻不在閃閃發光一般吸引自己的視線,涌起溫暖的情感。
“盯著我做什么?”
祁安心滿意足地享受完美食后,歪歪腦袋,有些戲謔地問珀西瓦爾:
“怎么,看著我的臉能下飯嗎,難不成我在你眼中已經好看到秀色可餐的地步了?!?
出乎祁安預料,珀西瓦爾在努力理解了一下“秀色可餐”的意思之后,很是認真地點點頭:
“嗯,安安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和你一起吃飯,面包都會變得更好吃?!?
祁安:“……”可惡,會撒嬌還會打直球的酷哥真是遭不住。
作為一只厚臉皮的狐貍精,祁安在被撩到時雖然心里擂鼓震震,但面上卻相當的不動聲色,他挑挑眉,不甘示弱道:“我覺得你也很秀色可餐,若要拿你和炸雞比,我還真比不出個上下。”
……這都是什么破比喻。已經脫離新手系統身份的凌柏在心中默默吐槽。這些年看著宿主和他家童養媳的相處,他對祁安能夠抱到老婆的期待已經越來越低,甚至覺得對方單身這么多年怕不是還有些物種差異的原因。
但珀西瓦爾聽了卻很受用似的,開心得眉眼彎彎,他有點想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祁安會夸自己好看啦,但又怕說出來讓祁安不高興,便只是笑著,又十分溫柔地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幫祁安擦掉了嘴角沾到的深棕色醬汁。
雖然黑發黑眸不符合這個世界的人們的審美,但作為一只來自地球的狐貍精,珀西瓦爾英俊的五官當真是長到了祁安的審美點上,他看著容貌身材無一不符合自己喜好的大帥哥溫柔地傾身湊過來給自己擦嘴角,最終還是沒忍住紅了臉。
“小兔你太犯規了。”
祁安嘟嘟囔囔道。
珀西瓦爾不知道“犯規”是什么意思,便只是彎了彎眼睛。
*
吃完午飯后,兩人正商討著神創日假期要一起去哪里玩,就發現有一個圣殿的侍衛走了過來。
那侍衛先是不屑地瞥了珀西瓦爾一眼,隨即又向祁安恭敬鞠躬道:
“祁安候選,圣子殿下傳喚您,請您立刻前往圣子院?!?
“我知道了。”
祁安冷淡地點頭,他拒絕了侍衛帶路的請求,揮揮手讓對方離開。他看著珀西瓦爾毫無異色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七年過去,即便圣殿的人都知道了這里有個黑發黑眸的小孩,也允許了他的存在,卻還是很難避免對此心生歧視。除了和祁安交好,還有本性純善的一些人外,大多人都會無視甚至對珀西瓦爾抱有敵意。
越是光明神的狂信徒,敵意就越深,因為覺得光明神的圣潔總部不能被有著黑暗信徒外表的家伙所污染,為此珀西瓦爾暗地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可他卻從未在祁安面前表現出來。而祁安盡管已經盡可能地維護他,卻還是無法影響人內心的陰暗。
看了那么多光明神的資料,祁安并不覺得堪稱圣人的這位氣運之子會單單因顏色這樣可笑的小事而引起紛爭,只能說神與人之間相隔天塹,光明教會在發展過程中不知不覺地走了歪路。這些歪路看起來是小事,但若有一天大廈將傾,每個錯誤的教義都會成為最后一根稻草。
來到這個世界越久,祁安就越能明白光明神即便要耗費神力甚至隱藏靈魂也要降神轉世的理由,人世間的疾苦,高高在上的神祇即便關心,也很難聽到。
祁安摸摸珀西瓦爾的腦袋,后者似乎明白前者在想什么,只是笑著蹭了蹭他的手掌心,什么都沒說。
“我要先去找蘭斯哥哥一趟,你不然先回家?”祁安問道。
“啊……嗯?!辩晡魍郀栍行o措地捏了捏手中的飯盒,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
一周未見,珀西瓦爾非常期待能像小時候一樣和祁安一起回家,因為他覺得那間兩居室宿舍只有和祁安一同居住的時候才能稱之為“家”,但誰讓事情就是這么不湊巧呢?
想到剛才那侍衛說了什么,珀西瓦爾忍不住垂下眼瞼。
蘭斯哥哥……嗎。
這么多年過去,即便祁安已經成為了能夠威脅到圣子地位的候選之光,但蘭斯對他的態度依舊很溫柔和善,甚至因為祁安越發展現出自己的能力之卓越,蘭斯已經開始將其視為平等的后輩來看待了,毫無保留地交付出自己的信賴。
珀西瓦爾曾不止一次地看到兩人極為親近的模樣,艷麗奪目的少年笑瞇瞇地站在溫文爾雅的青年身邊,肩并肩的距離似乎比祁安和珀西瓦爾平日還要緊密一些。蘭斯看向祁安的目光總是很溫柔,甚至還有些寵溺,而蘭斯也是祁安為數不多真心相待的存在。
有一次,珀西瓦爾聽祁安稱呼蘭斯為“男媽媽”,說這位本應高高在上的圣子殿下明明忙碌得緊,卻總是會嘮嘮叨叨說些自己不好好穿衣服的話,他故意嘆氣,漂亮的眉眼中卻有些親昵的無奈。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在珀西瓦爾朦朦朧朧的記憶中,祁安似乎說過他的擇偶標準就是“男媽媽”,后者經常會說一些前者難以理解的話,珀西瓦爾便只能從字面意義上去思考想象。早在少年意識到自己心動之前,他就開始下意識地去迎合祁安的喜好,如今已覺動心,便是更加努力。
可是再努力……似乎也比不上,也許就像祁安說的,感情本就不是一種可以靠努力得來的東西。
更別提,他如今只是圣殿當中一個小小的見習騎士,而蘭斯卻是象征著至高無上的圣子殿下。
“小兔,你怎么了?”
祁安剛轉身離開沒多久,有些不舍地回頭,卻驚訝地發現珀西瓦爾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抱著空蕩蕩的飯盒站在噴泉旁邊發呆。
珀西瓦爾總是喜歡發呆,就好像那英俊的小腦瓜里有整個世界的奧秘去思考一樣,祁安一直覺得發呆時的小兔又可愛又好玩,偶爾也會盯著他一起發呆,然后欣賞對方猛然清醒時面紅耳赤的模樣。
但這次珀西瓦爾看上去非但不可愛,還顯得委屈巴巴的,明明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卻總給人一種快哭了的感覺,怎么看怎么是個被拋棄了的小可憐,垂頭喪氣地站在路邊,等著好心的主人撿回家。
就很讓祁安產生一種……把珀西瓦爾撲倒舔舔他的毛安慰他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