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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本來無知無覺無悲無喜,只一心為天下的神明,擁有了自己的喜惡,自己的興趣。
現在珀西瓦爾很喜歡做飯,當然最喜歡的還是祁安吃到美食時狐貍眼都會愉悅瞇起的慵懶模樣,他在向精靈廚師請教時極為認真,認真到兩人為了研究烤雞外皮的金黃色澤,而頭并頭肩并肩地往鍋里探頭探腦。
從背影上來看,兩人的姿勢親昵得要命。
也就無疑讓從門外進來看到這一幕的某只狐貍,瞬間黑了臉。
*
祁安今日一早起來,就興致勃勃地要找珀西瓦爾出去玩。
之前一直忙于戰爭和政事,他都沒能看看被譽為拉奧大陸上十大最美麗的地方之一的精靈之森(順帶一提,圣殿也是其中之一),更不用說精靈族的文化和人類迥然不同,了解新的民俗風情也相當有趣。
比如祁安就覺得精靈族們的樹屋美麗大氣又精致,很適合借鑒一下,做成隨身洞府給原世界的那些喜歡森林環境的妖族們用,他甚至都已經做好幾個了,就等著完成任務回原世界推廣呢。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么,但旁觀一切的凌柏卻十分明白,并為總算完全走出“抑郁狀態”的宿主感到欣喜,對幫助祁安恢復的珀西瓦爾也極為感謝。
其實凌柏一直沒說的是,他當初和祁安所在的世界的世界意識談條件時,對方明確表示自己會等上一百年,若這百年間祁安想通了,那祂隨時歡迎他的回歸。
……說到底,有哪個世界意識想要放棄自己花盡精力孕育出的心愛的孩子呢,祁安為世界付出了那么多,理應得到榮譽滿身的幸福生活。
獨具風情特色的精靈之森不僅是祁安想看,基本圣殿的人都想看(其中有很多還想多勾搭勾搭貌美精靈),就連希爾曼也想在這么夢幻的環境中和蘭斯約會。
于是在眾望所歸之下,蘭斯大手一揮,給眾人放了三天假,等參加完三天后精靈族的習俗慶典之后再回圣殿。
祁安當然也想和珀西瓦爾約會,為此向來懶惰(睡覺睡個沒完)的狐貍精竟起了個大早,不過他顯然沒有后者起得早,因為等他摸過去時,就發現珀西瓦爾不知道去哪里了。
問了好多人也不知道,為這種小事花積分也很沒必要。
無奈之下,祁安就只好一邊獨自游覽精靈之森,一邊找自家亂跑的童養媳,然而他找著找著,就被精靈們獨特的魔法運用給吸引——雖說精靈們戰斗力不行,但是論生活化魔法,十個每天就知道祈禱和修煉的圣殿教士們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自然引起了祁安的強烈興趣。
這不僅是因為祁安作為理工宅同樣十分喜愛創造各類魔法,還因為他覺得拉奧大陸的發展實在太過畸形,能讓世界變好的路有很多條,光明神選擇了先靠實力碾壓再慢慢彌補這既簡單粗暴,又漫長波折的方式,也就導致這個大世界看似磅礴浩瀚,實則搖搖欲墜。
祁安想拿“膠布”來粘貼這些“世界的縫隙”,創造出各種不同的魔法,甚至于讓普通人也能享受到魔法帶來的生活便利就是其中的一個“膠布”。
畢竟占據世界絕大多數還是普通人,他們的安定與否,也是衡量世界穩固程度的一大標準。
眼看珀西這個光明神轉世沒救了,祁安一方面希望對方壽終正寢回到神身后能重歸圣父面貌,另一方面也做好了最壞的,由自己來承擔責任的打算。
他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但這里是祁安和珀西瓦爾相遇的地方,是他愛人的家鄉,也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祁安自然也是很想保護好這個世界的。
更不用說,也許不是珀西這個氣運之子轉世廢了,而是他壓根就……
總之,抱有著種種復雜念頭的祁安見到精靈族大師們的魔法塔就走不動路,在里面激情澎湃地和他們討論了一整天,等到夜幕降臨,才隱隱有了些饑餓感。
按道理來說,無論是作為元嬰期妖修,還是光明系魔導師,祁安都無需進食,但誰讓他是只大饞狐貍,光是想到昨晚在演習上吃的美味烤雞就忍不住內心躁動,于是他舔舔嘴唇,就毫不猶豫地去了精靈王宮的膳房,想問問今晚能不能多做點“母神的恩賜”。
結果還沒進門,就看到了自己找了一天都沒找見的未來老婆正親親熱熱地和貌美的精靈廚師說小話的畫面。
和珀西瓦爾相伴多年,眼看著對方從瘦骨嶙峋的小豆丁成長為肩寬腿長的英俊少年,祁安對自家童養媳的了解可謂是深入骨髓。他深知珀西瓦爾因為一直黑發黑眸備受歧視的緣故,所以雖然不排斥和別人接觸,但也不喜歡。
因為珀西瓦爾不想面臨接觸之后,別人會責怪自己的難堪畫面,也體貼地不想給別人帶來憂慮和不悅。
所以祁安如今見到珀西瓦爾不僅和貌美精靈廚師肩并肩,臉頰還被鍋上的水汽蒸得有些紅時,頓時有種天靈蓋都快要炸了的感覺,盡管知道不會有什么,他還是有種昨天吃多了的果木烤雞了其實加了很多很多醋的感覺。
“你們在干什么?”
輕飄飄的聲音,熟悉得令珀西瓦爾瞬間驚喜地回頭,他臉上其實鮮少有表情,但在面對祁安時卻總是很溫柔,帶著隱隱笑意:“安安,你怎么來了?”
“怎么,我不能來這里嗎。”
明明想要努力繃緊臉色,但看到自家童養媳見到自己時那滿溢而出的喜悅,祁安嘴上冷冰冰的,實際上也忍不住彎起了一雙狐貍眼。
珀西瓦爾快速邁步到祁安的身邊,有些疑惑道:“你平時不愛進廚房的啊。”
“所以我才一天都沒逮到你。”祁安捏捏珀西瓦爾的臉蛋,“小兔,我本來想找你去游覽精靈之森的,結果怎么都找不到人,你在廚房窩著干嘛?”
經過這件事情,祁安覺得通訊魔法的發明迫在眉睫,雖然他一點兒思路都沒有。
珀西瓦爾解釋了一番緣由,聽到* 童養媳是為了自己才在熱烘烘的膳房里待了一整天,祁安的目光立刻柔和了下來,他先是摸了摸黑發少年的腦袋,又沖著精靈廚師彎腰致謝。
“謝謝你愿意教小兔,你的料理真的非常美味。”
面對下任光明圣子如沐春風還帶著感激的溫和笑容,精靈廚師卻渾身直冒冷汗,他可沒忘記祁安在戰場上一手一顆獸人腦袋的兇殘畫面,剛剛轉身回頭時感到的殺氣都快把他給嚇哭了,哪怕祁安此時表現得再有禮貌,他也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沒沒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珀西瓦爾先生是救了我們精靈族的大英雄,他要我幫忙我求之不得。”
事實證明,這只揚言要把吃了自己的飯還不接受自己的渣男扔到火爐里的精靈的情商相當之低,他本來是想討好祁安才這么說的,結果發現對方的眼睛又瞇起了,赤紅色的眸子還隱隱有些獸人才有的豎瞳模樣。
盯上獵物時的獸人會有的兇殘模樣。
“我我我我突然想起來點急事,我先走了!你們在這里慢慢聊哈!!”
精靈廚師被嚇得拔腿就跑,也不顧膳房其實是他自己的地盤了。精靈族的戰斗力不行,但敏捷度相當可以,幾乎是轉瞬之間就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他怎么了?”珀西瓦爾奇怪道。
“精靈族可能怪人很多吧。”祁安微笑著給精靈族潑臟水。
珀西瓦爾倒是覺得精靈廚師挺正常的,還是個慷慨無私的大好人,但他直覺這話不說出來最好,也覺得沒必要說,畢竟他有更關心的事情。
“安安你心情不好嗎?”
珀西瓦爾有些愧疚地學著祁安平日里喜歡的小動作,仰臉在白發少年的頸側蹭了蹭:
“是不是找了我一天太辛苦了?抱歉,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
其實也就找了一兩個小時的祁安頓感心虛,覺得都受不起酷哥老婆難得的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