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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新同桌把語文課本和用到的教輔書籍往桌子上一放,就好像發起呆來,整個人半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著,既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觀察了幾次,靳明昭內心更加堅定了“新同桌似乎不太聰明”的想法。畢竟,一不認真聽課,二不回答問題,三不記筆記,四愛發呆,這無論哪一點都和“聰明”扯不上什么關系。
整整一節語文課,四十分鐘,新同桌一直身體力行地詮釋著“生命在于靜止”,讓靳明昭這種一分鐘恨不得換八百個坐姿的準多動癥選手大呼驚奇。
即便是沒那么難聽懂的語文課,一節課也聽得靳明昭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靳明昭立刻精神一振,用筆尾戳了戳新同桌的胳膊。
李湛岳轉頭,黑漆漆的眼瞳中映照出靳明昭笑意盎然的面孔。
靳明昭自來熟地開始搭話:“欸,你從哪里轉學過來的?”
李湛岳如實回答:“京北。”
靳明昭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提高聲音反問:“京北?!”
雖然課間的教室一片喧嘩,靳明昭這突兀的一聲還是讓周圍幾個同學看過來,他后知后覺地捂住嘴巴,但是已經晚了。
前桌男生轉過頭來,問:“京北?京北怎么了?”
靳明昭忙道:“沒怎么!”一臉的欲蓋彌彰。
前桌不信,看看靳明昭又看看李湛岳,狐疑道:“你們想去京北上大學?”
作為高三十二班極個別成績排名在年級前三百、班級前三的“小學霸”,宋策文對“京北”這兩個字極為敏感,因為這涉及到他“理智上知道自己考不上,情感上特別想上”的夢想大學。
第3章
靳明昭敷衍道:“差不多吧。”
在京北上過學,和去京北上大學,四舍五入一下,意思可不就差不多?靳明昭自覺不算撒謊。
宋策文還是不太相信,但想到夢想這種事情又不是只能他一個人有,又有那么點相信。
不過,借讀生的成績宋策文不知道,他估計下面縣城里來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靳明昭的成績宋策文可太清楚了,他好心對靳明昭警示了一句:“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畢竟,夢想和癡心妄想還是有差別的。
“嗯嗯。”靳明昭胡亂點頭應和。
宋策文失去在這種無意義的話題上繼續浪費時間的興趣,轉回身繼續奮筆疾書去了。
周圍的同學也覺得喊一句“京北”不是什么大事兒,想去京北上大學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大家見不像有什么驚天大秘密可聽,也不像有什么樂子可看,就不再關注這邊了。
補作業的補作業,睡覺的睡覺,聊天的聊天。
只有個別女生時不時偷瞄李湛岳一眼,瞄完和座位近的同學竊竊私語。大約是因為李湛岳距離感過強,大家也都是比較害羞的年紀,沒有人敢一直盯著他看。
靳明昭左右看看,確認真的沒有同學圍觀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吸取教訓,刻意放低音量,小聲繼續詢問李湛岳:“真的假的?你原來在京北上學?那為什么要轉來安渝啊?安渝這種三線小城市……”
三線那都是挽尊的說法,安渝跟京北比起來那根本就是毫無存在感的十八線。
評價起安渝,靳明昭滿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李湛岳短暫地猶豫了兩秒,在靳明昭混雜著好奇、期待的灼灼目光下,還是選擇了回答:“因為我跟人打架,被老頭兒流放了,他讓我冷靜冷靜。”
他說話的語氣四平八穩,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這種尋常小事兒。
“跟!”靳明昭聞言,本就形態圓潤偏杏核狀的眼睛卻瞬間瞪得溜圓,再次忍不住提高音量。
所幸這次他剛吐出一個字就迅速意識到不妥,當即收音,做賊似的四處張望了一下,見并沒有再次引起周圍同學的關注,才小聲繼續道:“跟人打架?那你……”
靳明昭不可置信。
靳明昭覺得李湛岳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靳明昭心情復雜。
靳明昭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李湛岳一番,試圖從李湛岳臉上、身上看出什么痕跡證據。
靳明昭一無所獲,繼續盯著李湛岳。
李湛岳不知道他目光的含義是關心還是什么,斟酌著解釋:“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毆打對方,他的反擊并沒有對我造成什么傷害,但是他先挑釁我的。”
“原來如此。”靳明昭一邊點頭回應,一邊在心中瘋狂吶喊——
如此個大頭鬼啊!我點什么頭?這都什么跟什么?新同桌原來這么暴力的嗎?那我……
靳明昭有點慫了,他又下意識地看向李湛岳,正和李湛岳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