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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左腰側的有道傷口,約莫是剛才奔跑時被樹枝劃傷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染紅了襯衫下擺,又滲進宿泱的掌心。
傷口不嚴重,只一道約莫七八厘米的劃痕,皮肉翻開一點點,露出粉紅的嫩肉,血流得不算多,卻因為被雨水沖刷,顯得格外刺眼。邊緣有些發白,周圍皮膚因為冷和痛而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宿泱呼吸一滯,手指瞬間收緊。
“盛意……”
他聲音帶著點罕見的慌亂,把人轉過來,低頭仔細查看傷口。手指輕輕碰了碰邊緣,盛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一縮。
宿泱將襯衫撕開一條,布料雪白,鮮紅的血立刻滲進紗布,染出一片刺目的深色,像雪地里突然綻開的梅花。
纏好傷口后,他低頭,額頭抵上盛意的額頭,嘴唇輕輕貼在他眉心。
盛意現在難過得很,不想理他。
宿泱坐在一邊,忽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喜歡盛意,只喜歡盛意。
他希望盛意永遠是活蹦亂跳的,張揚、意氣風發,肆無忌憚。
或許是他的希望真的有用。
宿泱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一個濡濕、溫熱的環境含住了。
盛意的嘴唇貼上來,舌尖輕輕卷過他的指尖,下一秒,牙齒猛地用力,狠狠咬下去。
嘴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鐵銹般腥甜,順著舌尖往下淌。
宿泱沒抽手。
他輕輕拍了拍盛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獸。掌心帶著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服傳過來,燙得盛意心口發顫。
盛意忽然覺得好暈。女喬
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人把世界調成了靜音,只剩雨砸在樹葉上的聲音,和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牙齒上的力道漸漸松了,
他閉上眼,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光,刺得他腦仁發疼。
然后是有人貼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好吵啊。
好討厭!
盛意被吵得難受,索性睜開了眼睛。
白光變成了醫院頭頂的白熾燈,刺眼得讓他瞇起眼,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
盛意動了動手指,很好,沒有任何不適感。
他開始滴溜溜地轉動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先是往左邊瞟,祁讓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像座大冰山杵在那里。
盛意僵硬著動作,眼睛又慢慢轉到右邊,那里只有白色的墻壁和掛著的輸液袋,滴答滴答,像是他生命的倒計時。
祁讓終于站起身。
盛意不得不直視他。
他一臉懵懂地眨巴眼睛,努力把自己細長的桃花眼瞪大,顯得更加無辜。
嘶啞著嗓子,故作天真地問:“我死了嗎?”
祁讓俯下身子,距離驟然拉近,近到連呼吸都交疊在一起。
祁讓的視線落在盛意臉上,盛意皮膚還有些蒼白,細小的絨毛在燈光下浮起一層柔軟的影子,額角那條青綠色的小血管若隱若現。
祁讓學著盛意的樣子,壓低嗓音湊到他耳邊,氣息溫熱:“你除了背后被劃傷了,淋雨發了點低燒外,屁事沒有。”
話音剛落,他手掌一抬,精準地領住盛意命運的后頸,像拎小貓一樣把人提溜起來。
盛意整個人被迫坐直,被子滑到腰間,露出纏著紗布的腰側。他試圖掙扎兩下,卻被祁讓那只手穩穩按住后頸動彈不得,頓時泄了氣。
欺騙失敗。
盛意灰溜溜地坐好,耷拉著腦袋,睫毛低垂,是只被抓包的小狐貍。
祁讓松開手,卻沒走開,就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接下來,該你解釋了吧。”
盛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筆直,像個準備陳述冤情的被告。
他直視著祁讓,開始甩鍋。
聲音帶著點顫,訴說他被追殺得多么狼狽,差點沒命,還留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說了半天,祁讓都沒什么反應,鏡片后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靜靜地看著他,等他把戲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