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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默不作聲對峙了片刻,終于,老法醫黑著臉提起裝儀器的箱子,一言不發跟在機搜隊員的身后上了車。其他幾個年輕些的鑒定員見狀,也只好跟著一起走了。
人潮散去后,別墅的客廳又恢復了寧靜。
賀閑星可算找到時機發泄肚子里的窩火,“喂!你們一個兩個實在太可惡了!明明就有強制鑒定令,竟然還要搞今晚這出!”
江敘無奈苦笑:“抱歉,沒有事先通知督察你。”
“哈!現在知道道歉啦?組員之間的信任又在哪里呢?”賀閑星擺出督察的架子,氣呼呼指著江敘的鼻子罵道,“真是的,早知道有這張王牌,周樂軒就是尾巴翹上天,也得乖乖跟我們回去啊,還用得著搭上我那么多的違章費嘛!”
“抱歉抱歉,鑒定令是今天下午才從公訴院那邊拿到的,”江敘解釋說,“因為無法預估他們那邊的配合速度,所以這根本就不是王牌,只能拿來當做最后的底牌。”
“哦——所以你說的很重要的事,原來就是這個啊,”賀閑星挑挑眉,“我說怎么連桐——”
江敘趕緊剜了他一眼,引來沈聿成狐疑的目光。
賀閑星見好就收,馬上換了副忿忿不平的神情:“我啊,是想說,你們該不會一開始就打算用這張鑒定令來抓內鬼吧?”
江敘沒有否認,“是有這個打算。”
“過分,太過分了!”賀閑星雙手環胸,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知不知道我看到親權概率為零的時候差點都要嚇死了——要不是見你們一個比一個淡定,我真的立刻就要舉手認錯了好不好!”
江敘笑道:“賀督察還是太小瞧自己了。”
沈聿成打斷兩人,“今晚的鑒定員,明面上都是督察長程振的人。”
賀閑星皺起眉頭,“組長你該不會也在懷疑我吧?”畢竟他也是程振舉薦過來的。
“非要說的話,確實懷疑過。”
賀閑星連忙跳到江敘身后,“哇啊,江敘你快看啊——”他可憐巴巴把臉枕在江敘肩頭,“組長的臉好可怕。”
“別鬧了。”江敘見怪不怪地拍了拍賀閑星的臉,賀閑星臉上在山間被藤蔓劃了幾條不算深的紅痕,被拍得嗷嗷叫了兩嗓子,趕緊站直了身子。
沈聿成淡淡掃了眼二人,繼續道:“不過這些鑒定員背后的關系網還要再進一步調查,現在做出判斷為時尚早。”
“比起這個啊,”賀閑星摸摸自己的臉,“我更關心我們要怎么下山。”
“再等等吧,車子很快就到了。”江敘答道。
山風吹動水晶燈的吊飾,發出叮鈴鈴的聲響。江敘仰頭看向聲音的來處,只覺得那燈影飄搖,宛如漆黑海面上倒映著的遙遠月光,隨著海浪一點點靠攏岸邊,又一點點回歸大海,靠近又消散、靠近又消散,如此循環,看不到終點。
今夜,也許只是一切的開始。
耳邊賀閑星抱怨著“好冷”,他回過神,賀閑星已經理所當然抱住了他的胳膊放在懷里取暖。賀閑星的頭發柔軟且蓬松,微微打著卷,似有若無蹭在他的下巴上,像某種動物的毛發。
“晚上山頂是有些冷。”沈聿成輕咳了一聲,面無表情靠了過來,指尖試探性地勾了勾江敘的掌心,清清冷冷的臉上依然是目不斜視地望向別墅大門外的黑夜。
江敘長嘆了口氣,那只手便輕扣了上來。
眼前屋外的幽暗讓江敘興味索然,有一瞬間,他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又要去往何方。只是今晚這漫長的冬夜,總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第19章 請假
與黑夜相反,冬季的白晝總是十分短暫。
金燦燦的夕陽余暉灑在幼兒園的操場上,空氣中飄蕩著彩色的氣球和食物的甜香。江敘站在操場邊,目光追隨著正在蕩秋千的桐桐。
“桐桐今天特別開心呢。”是桐桐班級的老師。
“是啊,”江敘向老師點頭示意,并說道,“他一直很期待今天的游園會來著。”
老師望向操場上玩鬧的一大一小,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桐桐爸爸啊,我知道桐桐媽媽平時工作可能比較忙,不過還是不要缺席了孩子的成長才是呀。”老師語重心長,“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過去的童年是回不去的,你看,像這樣陪陪孩子,多好。”
操場上,身著女裝的賀閑星站在桐桐身后,動作輕柔地推送秋千,他外面穿著粗線毛衣,里面是一襲淺色長裙,栗色的長發被夕陽勾勒得分外美麗。江敘笑了笑,“老師說得是。”
等到秋千慢慢停了下來,賀閑星拿出水壺,蹲下給桐桐喂水。桐桐小臉紅通通,咕嘟幾口喝急了,嗆得直咳嗽。賀閑星趕緊給他順氣,桐桐卻毫無預兆地“哇”一聲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