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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燈光透過水晶吊飾折射出夢幻的光斑,給整場晚宴渲染了濃郁的華貴氣息。
江敘與沈聿成并肩走進主會場,周遭投射過來的目光讓他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身側的那張臉。
今晚出席的多是些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彼此之間各自了解,互有往來。沈母曾是外籍,在s市政界算得上獨一份的存在,想必這些停留在沈聿成身上的目光,多半已經靠那雙藍眼睛猜出了他的身份背景吧。
見江敘有些心不在焉,沈聿成伸手,自然地攬在江敘的后腰上。
江敘眼皮跳了跳,壓低聲音提醒,“喂,這樣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沈聿成目視前方,摟在江敘腰上的手更緊了些,“晚宴不都是像這樣出雙入對嗎?”
他眼底噙著淡淡的笑意,讓那抹略嫌陰郁的灰調也融化了許多,只剩下一汪漂亮的藍色。
江敘沒心思和他抬杠,只得忽視掉腰上不重不輕的觸感,被摟著步入了晚宴中心。
“那里。”沈聿成靠近江敘耳邊,往前微微一揚下巴。
江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襲藍色禮服的顧采繁。
她今年不到三十,但神態中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即便在這種名利場中,面對那些年長的企業家,依然舉止大方。
江敘收回視線,接過侍者遞過的高腳杯。沈聿成看向杯中,江敘語氣平淡道:“只是蘇打水。”
他抿了一口淡藍色的液體,“顧采繁的畫廊是在綁架案之后才開起來的,我查了她這幾年承辦的一些畫展還有畫作的銷售情況,至少在明面上,是處于入不敷出的階段。”
“想必顧俊衍在背后給她提供了不少的支持。”
“連續虧損了五年,顧俊衍作為商人,倒是舍得。”
“當年八千萬的畫,顧俊衍可是說給就給了。”
沈聿成還要再說什么,不遠處走來幾位眼熟的面孔。
江敘于是說:“你去吧,我自己能應付。”
“那你不要喝酒。”沈聿成不太放心。
“在這方面,我比你更有經驗。”
沈聿成笑了笑,示意后便離開了。
江敘端著高腳杯,朝顧采繁的方向走去。顧采繁還在和他人交談,江敘靠在不遠處的長桌邊,想等那邊的人群散去,再找個借口上前搭訕。
隔著人群,顧采繁也許是感受到了江敘偶爾的視線,也遙遙朝這邊看了過來。
江敘揚起唇角舉了舉杯,顧采繁并未表現出反感,沖他露出了抹善意的微笑。
等到顧采繁身邊的人群漸漸散去,江敘正要上前,那邊又來了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那男人衣著光鮮,但臉上的神情卻頗為輕佻。他拿著酒杯走近顧采繁,兩人應該是舊識,雖然相隔較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是起了爭執。
顧采繁妝容精致的臉上很快浮起陣陣青白,男人仍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勢,攔住顧采繁的去路不讓她走。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沒人想上前觸這份霉頭。
男人從侍者的托盤上隨手拿起一個高腳杯,然后揚起手就要將杯中的東西潑向顧采繁,江敘見狀忙上前幾步,攥住那截手腕,“先生,請你冷靜一點。”
男人惱羞成怒地回頭,不屑道:“你是誰?敢管到我頭上!”
“不管我是誰,公共場合,你這樣做似乎都不太合適。”
“關你屁事!她是我妹妹,我想教訓就教訓!”
江敘掌心用力,“既然是家事,那就更不應該在這種地方談論。”
那男人痛得臉色發白,“好好好、你先放開!疼死我了!”
江敘手上卸了力,男人趕忙抽出手,然后一邊甩著被掐出指印的手,一邊指著顧采繁的鼻子說:“顧采繁,你別仗著五年前的事就天天找爸爸要錢!那個破畫廊,我勸你還是早點關了,少跑來這種場合給我們顧家丟人!”
他憤憤不平還要再罵,余光見江敘看了自己一眼,隨即悻悻止住嘴,滿臉晦氣地轉身快步離開。
顧采繁滿面愁容望向男人離開的背影,江敘開口問:“你還好嗎?”
“啊……”顧采繁的注意力回到江敘身上,她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剛才真是謝謝你。”
“只是舉手之勞。”江敘微微頷首。
顧采繁側了側頭,“江先生,對嗎?”她眼中是并不讓人討厭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