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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見到一次就好了。”
耶洛奈夫位于加拿大的西北部,距離北極圈很近,從s市過去,屬于跨極地航線,會穿越極光活躍區(qū)。“運氣好的話, 說不定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在飛機上就可以看到了。”
“但我的運氣好像一直不太好。”
“否極泰來。”
賀閑星淡淡笑了笑:“好官方啊,江敘。”
“你去耶洛奈夫要做什么?”江敘問。
賀閑星掀起薄薄的眼皮, 琥珀色的眼睛被燈光照得很亮,但仍舊難掩其中的疲憊。“去求證一些事情,”他說,“以及……”
“以及?”江敘追問。
賀閑星似是而非地盯著江敘探究的眼睛笑,“我有些困了,最近都沒有睡好。”他順著座椅往下滑了滑,勾著嘴角閉起眼睛,“萬一真的有極光,你可要叫醒我。如果偷偷自己看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他說完就再也不吱聲,沒多久竟然真的歪著腦袋沉沉睡了過去。
江敘拿出手機翻開相冊,里面保存了顧采繁托他帶回來的那幅畫的基礎(chǔ)信息。在他眼里只是極為普通的一幅油畫,卻需要大費周章親自去取。真的只是取畫那么簡單嗎?
身畔賀閑星呼吸淺淡,江敘聽著,思緒也不由得飄向了遠方。
飛行持續(xù)了近十個小時,窗外的風(fēng)景只有黑夜。江敘始終沒有合眼,機體偶爾會因?qū)α鬏p微晃動著,再過不久就會抵達目的地,看來他們恐怕沒有那么幸運,能在飛機上與極光不期而遇了。
在萬米高空中看天,總覺得那夜色是比黑還要黑的藍。機艙的燈光調(diào)得很暗,早已睡著的賀閑星腦袋耷拉著,靠在他的左肩,睡得毫無防備,本就有些下垂的眉眼在閉起時更加溫和無害。這樣安靜地睡著,仿佛少年一樣。
江敘抬手想替賀閑星理一理額前長長的劉海,只是手伸到半空中又覺得不妥,頓了片刻后,還是放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賀閑星的臉上停留了數(shù)秒,然后輕輕偏了偏頭,看向無盡的極夜。
有一瞬間,一抹淡淡的綠光閃過夜幕,江敘愣了愣,并不寬廣的視野里,那道微光如呼吸般,在夜色里鋪陳開來。
是極光。
“賀閑星。”江敘低聲喊道。
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
“賀閑星。”江敘又一次叫了賀閑星的名字。
賀閑星抬起睡眼惺忪的面龐,剛從熟睡中醒來的雙眼還很迷離,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絢麗的景象吸引。他趴在窗邊,興奮地喊著“天啊、天啊”,極光在那白皙的臉側(cè)流轉(zhuǎn),變幻著的淺綠色與機艙內(nèi)昏黃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像夢一般。
“也許你的運氣,要比想象中的好。”江敘輕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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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yzf,空乘人員告訴他們公館已經(jīng)安排了接駁司機,并在兩人下飛機之前叫住江敘,“先生。”
江敘應(yīng)聲回頭,空乘遞過來一個不算大的登機箱,“這是顧小姐替您準備的,她告訴我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賀閑星湊過腦袋,看完極光后,他的精神看上去振作了不少,“這是什么?”賀閑星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啊,好過分,怎么可以只給你!”
江敘一拍賀閑星的頭頂,“先下去再說吧。”
兩人順利乘上了接駁車,車子緩緩開在一片銀白之間,沿途的風(fēng)景帶著北方小鎮(zhèn)特有的孤寂。賀閑星往下按了一小下車窗,刺骨的寒風(fēng)從那條狹窄的窗縫中溜進車內(nèi),尖刀一樣劃在臉上,他趕緊合上了窗子。
大約四十來分鐘,車子停在一座古堡模樣的建筑前,司機是原住民,用口音濃重的英語告訴他們已經(jīng)到了。
古堡的大門這時“吱呀呀”開啟,熱流傾瀉而出,門背后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歡迎光臨埃爾文公館。”那老人說著一口中文,盡管口音有些古怪。賀閑星看了眼江敘,江敘上前:“你好,我們是受顧采繁小姐之托,來取畫的。”
“唔,顧小姐已經(jīng)事先通知我了,我是館長赫爾特。”老赫爾特操縱著電動輪椅轉(zhuǎn)身,公館內(nèi)十分安靜,只有電動輪椅的滾輪摩擦老舊地面時,發(fā)出的輕微咯吱聲。“外邊實在太冷了,你們請先進來再說吧。”
賀閑星往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江敘正回頭看著屋外。白茫茫的視野內(nèi),一輛載貨車正徐徐沿著主路駛來。
“赫爾特館長。”江敘出聲,老人遲緩地扭頭,渾濁的雙眼看向遠處,“哦,那個啊……”他沒有停下輪椅,“那是公館最近采購的修復(fù)工具,會有工人幫忙卸貨的,不用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