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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可能要晚點再去。”江敘蹙眉道,“我的同伴不見了,我需要先找到他。”
赫爾特館長不悅地嘖了一聲,“請不要在埃爾文公館說什么「不見了」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的同伴好得很,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他開著車出去,說是要去看極光。”
“可是下這么大的雪,應該是看不到極光的。”
“或許傅先生不那么想。”
“江先生,”一直沉默的艾森開口,“從昨晚開始,耶洛奈夫要下很長一段時間的暴雪。觀測極光的小屋到公館的這條路,今早發生了雪崩,清理起來也要一段時間。傅先生如果是去看極光的話,或許得等路上的積雪清理干凈之后才能回來了。”
赫爾特轉動輪椅,聲音里帶著不屑:“真是不懂你們這些外地人,極光那種轉瞬即逝的東西,有什么好追逐的。”
他聲音漸行漸遠,留下江敘和艾森兩人在房間內。
江敘問艾森:“你們館長的脾氣一直這么古怪嗎?”
艾森苦笑道:“不是這樣的。以前館長是個很樂觀隨和的人,不過自從館長的弟弟去世之后,性格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館長還有個弟弟?”
“對。這間公館最早就是館長的弟弟在打理。他曾經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和現在的館長一起繼承了這間公館之后,就開始逐漸減少創作,把重心轉向了名畫修復上,在業內也算遠近聞名。不過,有一次他們兄弟兩出門采購,遇到了雪崩,館長的弟弟當場去世,館長兩條腿也在那場意外中落下殘疾。那以后,館長一個人承擔了公館的全部工作,興許是壓力太大了,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
“原來是這樣。”江敘把鑰匙串遞回艾森手上,“謝謝你,艾森先生。我先去館長那把畫取回來,如果傅先生回來了,麻煩你通知我一下。”
“我會的,江先生。”
江敘來到赫爾特的房間,赫爾特正在書桌前低頭寫著什么,看到江敘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畫在那邊,你自己拿吧。”
那幅藍色的油畫被放在了書架旁邊的矮柜上,矮柜上方的白墻正中掛著一幅也許是印象派的油畫,江敘的目光被畫中怪誕的線條組合所吸引。
“很不錯,對吧?”赫爾特的聲音里帶著得意,“這是20世紀盧薩克的成名之作,比起后印象派的空洞,立體主義可要言之有物多了。當然,比起像過眼云煙的極光,每一幅畫都是無比恒久。”
江敘微微一笑,坦言道:“很抱歉,我對藝術一竅不通。”
他俯身拿起《蔚藍之約》,這間屋子里的家具要比尋常家庭的低矮,大概是為了照顧赫爾特行動不便的雙腿特意設計的。
赫爾特翻動手中的書頁,“江先生,過兩天公館要來一批參觀的客人,我們需要騰出房間給他們小住幾天。顧小姐的畫已經修復完了,明天我會安排接駁車帶你去機場,今晚你估計得要收拾一下行李了。”
“真是太麻煩你了,赫爾特館長。不過,我的同伴還沒有回來呢。”
“等他回來,我們會安排他坐后一班飛機的。”
“希望我能在明天之前找到我的朋友。”
赫爾特凝視著江敘,江敘沒再說話,離開了房間。
回到屋內,江敘打開登機箱,將油畫放進去,然后拿出了那支手槍。
入夜,他再次來到賀閑星的門前,用暗中卸下來的鑰匙開了門。
打開手機的電筒,江敘走近白天發現血跡的窗邊,地面上被人清理得十分干凈,僅憑肉眼已經看不到血跡了。手電光往上移,掃過玻璃窗,玻璃的上半部隱約可以看見些許的血跡。
江敘站起身,抬頭,視線順著那些血跡延伸,零星的血點呈霧狀分布,如果不仔細湊上前,很難發現。
指尖觸向冰冷的玻璃窗,風從密封不嚴的窗縫鉆進來,帶著哀嚎一樣的鳴叫。江敘輕輕蘸取一絲暗紅,淡淡的血腥味掠過鼻尖。他湊近了些,試圖去分辨那血點的形狀。
手電筒的光照亮夜色中的玻璃。
忽然,一張慘白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猛地回頭,屋內的燈亮了。
是赫爾特。
“這么晚了,江先生怎么不在自己房間睡覺。”赫爾特的輪椅咕嚕嚕向前。
江敘從后腰掏出槍,指向面前那張蒼老的臉。“赫爾特館長,請你停下。”
“這是在干什么?”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才對吧,”江敘垂下視線,“赫爾特先生,我想知道我的同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