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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嘴角抽了抽,這人白天話不是挺多的么,怎么今晚這么安靜?
他暗暗嘆了口氣,已經不打算從傅青馳這里得到回復了。“傅先生你比起你弟弟,話好像要少很多。”
“……你喜歡話多的?”傅青馳忽然開口。
“什么?”江敘沒太聽清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
那一丁點冷淡的尾音跟白天聽到的不太一樣,陌生中又莫名似曾相識。江敘正要仔細分辨,余光卻捕捉到宴會廳外一張過分年輕的面孔一閃而過。
那張臉上沒有面具。
江敘心頭一跳——周樂軒?他也在船上!
一瞬間,腦海里浮現了各種可能。江敘下意識要追出去,手卻被人輕輕扣住。他回頭去看,傅青馳已經松開了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江敘沒有時間去想這一刻怪異的感覺,匆匆走出宴會廳。厚重的大門在身后合上,隔絕了所有的紙醉金迷。
甲板上冷冷清清,空空如也。
夜間的海風帶著被濺起的浪花,猛地拍到江敘臉上,他沿著走道掃視了一個來回,別說周樂軒,就連一只海鷗都沒有見到。
二樓甲板隱約可以聽到有人在低聲談笑,江敘放輕腳步走上樓梯,將身形隱匿在拐角的白墻后。
「……過幾天的拍賣會,不知道那個家伙還會不會來。」說話的是個女人。
一個男人回答:「哈哈,來了也只會亂拍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吧。」
「真不知道這種沒品味的人是怎么混上船的。」
兩人調笑了幾句,男人又說:「今年壓軸的重頭戲聽說是那幅失蹤了好幾年的畫。」
「哎呀,」女人一聲嬌嗔,「不是說那幅畫會帶來厄運么,真可怕……」
「……」
海浪的聲音將兩人后面的對話蓋得七零八落,江敘微微側身,想再靠前一點。
正入神,身后一陣極輕的腳步逼近,江敘猛地轉頭,下一瞬,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條件反射抬肘進行反擊,卻見黑暗中對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剛才一起在舞池里的傅青馳。
對方垂下眼簾,視線在江敘臉上掠過,然后投向遠方,江敘順著他的目光探頭。
月光下,那對男女不知什么時候擁吻在了一起,女人笑著抓住男人的衣領,兩人抵在欄桿前,曖昧的喘息被海風送進耳朵。
江敘有些尷尬,別開臉。
傅青馳的目光似笑非笑,“原來你有這種癖好?”
聲音輕柔地拂過江敘的耳邊,江敘清了清嗓子,“這是誤會。”
“還想聽墻角到什么時候?”傅青馳問。
江敘瞥了眼那對顯然不會再談正事的情侶,只好轉身下樓。傅青馳跟在身后,“他們剛剛在說什么?”
“我還以為傅先生今晚打定主意不說話呢。”江敘側過頭看了傅青馳一眼,手中拉開宴會廳的側門。
燈光潮水一樣涌出,遠處樓梯口幾道身影正緩步下來。那幾人都沒有戴面具,為首的是傅萬聲和葉義朗,身后跟著賀閑星。
賀閑星低垂著目光,清清淺淺朝江敘他們拋來一縷視線,和他交談的男人眉眼輪廓清晰,腕間金色的腕帶耀眼奪目。
傅青馳,真正的傅青馳。
江敘略一挑眉,轉頭看向身側的“冒牌貨”。“難道你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襯衫袖口輕輕滑下,黑色的腕帶在瑩白的腕間流淌著微光。
“沈聿成,”江敘把聲音壓得很低,“騙我很好玩嗎?”
對方被當面揭穿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
“我什么都沒說,”沈聿成不疾不徐地,“是你上來就喊著什么「傅先生」,還要請人跳舞。”
江敘難得被沈聿成噎了一句,頓時語塞。
四周人潮涌動,他拽著沈聿成走出宴會廳,來到一處陰暗角落才松開手。“你既然都知道我認錯人了,就應該好好說清楚才是。”
“我倒是想說,”沈聿成哼了一聲,“只是沒想到福爾摩斯會認不出自己前夫的臉,反而因為找錯人在這里惱羞成怒。”
江敘雙手環在胸前,冷淡回擊:“我只知道福爾摩斯有華生和莫里亞蒂,但沒聽說他有前夫。”
沈聿成唇邊銜著抹笑。
江敘拿他沒辦法,放棄了沒有意義的斗嘴,轉而問:“你跟周樂軒一起來的?”
“我是他在這艘船上的藝術顧問。”沈聿成抬起手腕,再次展示了自己的腕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