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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耶耶就亦步亦趨地跟著,搖著蒲公英大尾巴,還以為這是爸爸要帶它出去玩,卻沒想到脖子一緊,被屋里的許春給拉了回來。
蓬松的大棉花糖蹬著腿叫了兩聲,沈星瞬間又心軟,回過頭就要抱,許春看了一眼表實在是無奈了:
”夠了,你倆都在我家門口告別半個小時了,人家瓊瑤劇都沒你們黏糊,我這里是什么刀山火海啊?你放心,一定養好你家千金,罐頭,狗糧管夠,還有薯餅陪它玩,你就放心走吧沈大醫生。”
許春和沈星是從初中就一個班級的老同學,是個有名的小動物愛好者,薯餅是他養的一只金漸層。
沈星因為醫院的污糟事兒,需要去云滇支援暫時避一避,他家這沒出息的棉花團子暈車,他本想送千金去他媽那,奈何他媽狗毛嚴重過敏。
他又不放心外面的寄養機構,只能把千金送到許春家里暫時養幾天。
他看著許春就又忍不住一頓囑咐:
“我看這幾天有雨,晚上如果打雷你一定要出來看看,它怕打雷,要是打雷你抱著它哄哄,再給點兒小罐頭,還有……”
見沈星還要啰嗦,許春干凈利落地把人推了出去:
“別還有了,養孩子都沒你這么費勁,我知道了,打雷我給它摟我被窩里還不行?你快走吧。”
沈星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他正好看到追出來的棉花團子,一下就理解了那種兒行千里母擔憂的心情,雖然現在行千里的不是兒是爹。
時間比較緊,從許春家的地下停車場出來沈星就直接出發直奔高速,算算時間,緊著點兒開,順利的話四天左右就能開到支援的云滇縣城。
第三天下午214國道上,沈星握著方向盤,看著自動雨刷越刮越快的頻率,就知道天氣預報再一次欺騙了他的感情,昨天預報上那個明晃晃的大太陽今天說哭就哭了,這么大個太陽了,怎么情緒這么不穩定呢?
就在他心里吐槽越發煩躁的時候,導航上一條消息彈出,并伴著朱廣權的語音播報聲:
“前方路段有塌方,道路封閉,封閉路段全長19.5公里,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新路線要多走338公里。”
沈星瞪大眼睛瞄了一眼導航:
“what?”
封閉19.5公里要多走338公里?這導航腦子出毛病了?
他控制住吐槽的沖動將車拐進了最近的一個臨時停車區,放大了看導航,果然前面孔雀山隧道前方的路段已經變灰,無法通行。
擺弄了半天手機,最近的路線還真就是導航上推薦這個,相當于繞著縣城兜了個大圈子,平白多走300多公里!
沈星深吸一口氣接受了這個倒霉的現實之后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派大星”三個字。
派大星是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死黨裴大興,他剛一接起來那邊連珠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星星,我聽我舅媽說你因為上次醫鬧的事兒被醫院開除了要去云滇,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
派大星的舅媽是他大姨的小姑子,兩人除了是死黨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戚。
沈星聽完嘴角抽搐:
“這事兒不光你不知道,我也是剛知道,我是援滇,援滇懂嗎?不是開除。”
他頂著病人家屬激情高漲的投訴和有如生殖隔離一樣的交流鴻溝都這么愛崗敬業,要是還開除他,他真的要鬧了,他要告到中央。
那邊松了口氣:
“我就說嘛,怎么好好的會被開除呢?這謠是怎么傳出去的。”
沈星哼笑一聲,他都能想象到這謠言是怎么傳出去的。
他媽:“沈星去支援云滇,不在醫院工作了。”
大姨:“沈星去了云滇不在醫院工作了,可能是因為上次醫鬧的事兒。”
大姨小姑子:“沈星因為醫鬧被開除了,現在去云滇了。”
很好,很完美。
派大星看著他的臉色還是小心地問了一句:
“那個醫鬧的事兒真的沒事兒了?”
沈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天點頭:
“嗯,衛健委介入調查之后認為我已經盡到了風險告知義務,是患者本人和家屬執意選擇保肢治療,在后續的治療方案上已經列明了風險告知,他們也是簽了字的,不過醫院還是給了五萬的人道主義賠償。”
這事兒要從半月前說起,那天他值夜班,那個患者是車禍送過來的,送來的時候左腿脫套傷,具備截肢指征,他溝通之后家屬執意保肢,他也盡力了,清創了三次,小腿都快挖空了,還是持續沒有血運,皮膚大面積壞死。
后面患者臟器也開始不同程度功能衰竭,他磨破了嘴皮子告訴他們截肢保命,截肢保命,各種可怕的后果都說破了天,但是患者和家屬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