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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的時候他才從曹淑蘭侄子這里知道江凜剛打了電話過來說運送的問題解決了，不用他們個人承擔費用，這一趟去北京是曹淑蘭的侄子跟著一塊兒過去，畢竟家里別人都沒怎么出過云滇，怕到了那里也弄不清狀況。

沈星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只當是他們報銷待遇好，也沒多問，江凜辦事兒肯定靠譜。

結(jié)果他第二天就接到了徐淮的電話，還沒等打聲招呼，那邊就笑罵出聲：

“我說你小子給我介紹一個來頭這么大的病人你也不提前和我吱一聲。”

“啊？”

“啊什么？剛才我們主任和院長剛叫我過去，你那個朋友身份不一般吧，武警總院的院長親自打了招呼，剛才剛剛碰過治療方案，我們醫(yī)院沒什么問題，等到北京他直接從武警總院轉(zhuǎn)過來就行。”

沈星猜到估摸著是江凜找了武警總院的關(guān)系，這也不奇怪，畢竟劉小虎現(xiàn)在在縣醫(yī)院只是支持性治療，他從前的主治醫(yī)生和就診醫(yī)院都在武警總院，撂下電話他就給江凜發(fā)了消息：

“大俠，你是怎么搞定的運送問題？剛才我?guī)熜纸o我打電話說他要先轉(zhuǎn)到武警總院是嗎？”

消息剛發(fā)過去好一會兒沒人回復，他就轉(zhuǎn)頭繼續(xù)去看病歷了，過了能有快四十分鐘江凜的電話打了進來：

“抱歉，剛才在開會。”

一句話將沈星從病歷中拽了出來，不知怎么地腦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個極其好奇的問題，江凜穿著警服開會是什么樣？其實每天中午他都能看到穿著警服的江隊，不得不說很養(yǎng)眼，挺括的警服加上修長筆挺的身材和撕漫男一樣，但那是在食堂，食堂和會議室還是有區(qū)別的吧？

“沈醫(yī)生？”

“啊，你說。”

“哦，我昨天給徐老頭打電話，武警醫(yī)院那邊可以聯(lián)系醫(yī)療飛機從保山直飛北京，不過需要小虎先轉(zhuǎn)院到武警醫(yī)院，這樣費用的話可以走專項經(jīng)費，然后到了北京之后再轉(zhuǎn)院去治療的醫(yī)院，他說會和那邊的醫(yī)生碰一下，你師兄是說什么了嗎？”

沈星笑了：

“上次我給他看病歷的時候只說是我的一個朋友，這次武警醫(yī)院院長親自打招呼，他還埋怨我患者這么大來頭我還不直說，沒事兒，就是隨口一說，轉(zhuǎn)院時間定了嗎？”

“后天用救護車送他到保山機場，應該當天就能到北京了。”

縣醫(yī)院的門診飽和度和月壇醫(yī)院沒法比，尤其是下午，只有五六個患者是常有的事兒，周二下午沈星給最后一個患者開完膏藥之后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端起茶缸子來了一口中午泡的大紅袍，這種出門診還能喝茶上廁所的日子從前真是想都不要想。

他一邊喝茶一邊隨意往窗外掃了一眼，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隨即兩跨步到了窗邊，樓下江凜正牽著黑豹在往后樓走。

沈星鬼使神差地就跟了過去，直到站到病房的門口他才反應過來，他沒有進去，只透過門上的小窗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內(nèi)，江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黑豹異常興奮地搖著尾巴圍著床轉(zhuǎn)了好幾圈，然后前爪扒在了床邊，用臉去蹭床上人的手臂，聲音有些嗚咽，時不時就抬起頭看看床上的人，然后越發(fā)勤快地蹭著他，叫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像是著急，這只手怎么還不來摸它？

平時威風凜凜的德牧，現(xiàn)在像是沒斷奶的小狗一樣不斷地搖尾巴，蹭著，舔著床上那人的手指，但是床上的人沒有任何的反應，它開始有些著急地叫，沈星忽然眼眶發(fā)澀看不了這一幕，他背過身靠在了病房外的墻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酸澀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病房內(nèi)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語調(diào)平和，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樣娓娓道來：

“你放心去北京，淑蘭嬢嬢我會照顧好的，還有黑豹，上次去保山帶它去寵物醫(yī)院復查了，它可比你強多了，內(nèi)臟和腿上的骨裂都恢復的很好，哦，對了，你也不用擔心它孤單，它現(xiàn)在有了一個玩伴。

是一只白色的薩摩耶，膽子很小，嬌氣的像是個千金大小姐，開始的時候很怕黑豹，畢竟你家黑豹長的就比較唬人，不對，是唬狗，不過黑豹對它倒是挺友善的，會讓它吃自己的小罐頭，在外面碰到野狗還會護著大小姐，等你好了我?guī)斫o你看看，雖然膽子小，但是長得還挺招人喜歡的。”

“也睡了這么長時間了，到北京該醒過來就醒過來吧。”

沈星都忘了他是怎么離開病房門口的，劉小虎這一次去北京能有一個什么結(jié)果誰都說不準，最好的結(jié)果自然是人能醒過來，但是萬一呢，萬一是最壞的結(jié)果呢？如果劉小虎這一走再也回不來了，或許曹淑蘭和江凜都來不及見他最后一面。

沈星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憂慮，是他聯(lián)系的醫(yī)院，是他找來的治療方案，如果反而害了他呢？曹淑蘭和江凜會留下多大的遺憾。

回到辦公室，沈星用手搓了搓臉，將臉埋在手心里，沒注意到診室門口走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晚上沈星照例去了縣局的食堂，他以為江凜下午是請假了，不過他一進院子就看到那人掀開大門前的擋風簾走了出來，笑著沖他招了招手，他忽然就覺得心定下來了不少。

他沒提下午看到江凜去醫(yī)院的事兒，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倒是江凜端著餐盤坐下的時候忽然開口：

“沈醫(yī)生，一會兒有事兒嗎？可以請我喝個奶茶嗎？”

沈星幾乎是嘴快過腦子地直接答應下來。

還是上次那家奶茶店，工作日的晚上要比上次周六人少了一些，沈星還坐在上次的位置，但是卻沒有上次來的時候那么興致勃勃了，連奶茶開了都沒注意到，江凜無奈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道：

“沈醫(yī)生，你被霜打了嗎？”

沈星抬眼，目光里夾了那么一點兒不易察覺的幽怨，他想說他被黑豹打了。

“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