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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站在車邊低頭靜靜看著像是囑咐兒子一樣的沈醫生,耶耶往沈星懷里拱了拱,沈星那股不舍又涌上來了,但是時間到了他得上班了,就把千金從身上扯了下來:
“爸爸得去上班了,你和江叔叔回去吧,去吧。”
江凜接過了耶耶的繩子,沈星以為耶耶又會像在許春家一樣黏黏乎乎地撲上來,他都做好了狠心扯開它的準備了,卻沒想到那白毛團子看著他要走也就是跟了幾步,歪著一個大腦袋搖著尾巴沖他晃,然后,然后就轉頭去和黑豹玩去了……
江凜看到了沈星的復雜表情有些想笑: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的。”
沈星目送江凜的車開出院子這才轉身去了診室,外面的雪又下了起來,這一上午他都有點兒惦記江凜,就怕他開車路上出什么事兒,趁著看診的間隙他還不忘發消息提醒他別一直開,要是腿上不舒服就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直到下午一點,江凜給他發過來了家里樓下的照片,他那一顆心才算是落到了地上。
沈星在衛生院看了四天診,后面三天留出了時間去一些行動不便,不方便來衛生院的老人家里。
卓爾看著他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沈醫生,這我們村子里好些人家外面的路沒有那么好,你的車可能是開不進去,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了車過來了,不會讓你走路的。”
改裝的酷路澤雖然越野性能一流,不過確實挺大塊兒頭的,進不去村子里的小路沈星也不意外,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一月份的青藏高原邊緣幾乎算得上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了,這個季節的風刮到臉上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東北時候的西北風,所以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沈星特意穿了江凜的那件長款羽絨服。
他按著卓爾的指的路開,把車停在了開不進去的小路路口靠邊停下,但是下車后在看到卓爾準備的那輛車的時候他人都愣了三秒,眼前的車是一輛驢車!
對,沒有諧音梗,也不是什么綽號,就是很單純的一輛由兩頭驢拉的車。
他指了指那車有些不確定地問出聲:
“是,是這輛?”
卓爾有些不好意思:
“這戶人家在最里面,這條路太窄了,又下了雪摩托車不好走,你放心,村民進出很多也坐驢車的,挺穩的。”
沈星就這樣抱著醫藥箱坐到了驢車后面,這驢車應該是用三輪車改裝的,有點兒像過去的黃包車,只不過把人力換成了驢力,但是不得不說確實還挺穩的,兩頭毛驢路很熟,走路也是勻速,沈星坐在后面還拍了一段視頻,順手就給江凜發了過去。
這家是一位獨居的叫曲瑪的老人,65歲,眼睛不太好,白內障很嚴重,腿腳也不太利索,沈星能做的也只是簡單幫她看診,留下了一些膏藥,出來的時候卓爾出聲:
“沈醫生,我順便去幫她撿點兒干柴,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啊,很快的。”
曲瑪眼睛不方便,附近的鄰居或者村委會的人來的都會幫她撿點兒柴,或者清理一下羊糞,沈星也跟著他去撿柴。
“哎,沈醫生你別動。”
沈星這兩天已經習慣被當成走三步都會倒的脆弱瓷娃娃了:
“我真的還好,對了,我記得好像很多地方開展過‘光明工程’,為一些經濟困難的群體免費提供白內障的手術,60歲以上老人優先,咱們這兒有嗎?”
卓爾面有難色:
“是有這個政策,但是這個得去定點醫院的眼科做專門的檢查才能確定符不符合要求,能不能做手術,如果是五保戶還可以由村委會統一組織,但是曲瑪有個兒子,只是兩三年沒回來過了,所以也沒人帶她去看。”
沈星“啊”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去不了衛生院看診的幾乎都是行動不便的老人,一家有一家的困難,沈星晚上回去的時候要比平常看診完沉默的多。
以至于江凜在晚上和他視頻的時候都看出了他情緒不對:
“怎么了?白天坐驢車坐懵了嗎?”
他是上午開完會才看到那個視頻的,他似乎都能想象到沈醫生坐在毛驢后面舉著手機一臉新奇的模樣,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蔫了?
“沒有,就是吧,離患者的生活太近,會有點兒無力感還有一股沖動,不過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
在從曲瑪家出來的那一刻他其實是有沖動為她聯系醫院做手術的,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間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先不說手術有風險,萬一出了意外他擔不起這個責任,再者后面他遇到的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難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不是菩薩。
他雖然沒有明說遇到了什么,但是同樣去過村子里宣傳的江凜也猜得到大概是什么事兒:
“力所能及就好,你能到村子里挨家挨戶地幫他們解決一點兒問題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沈星看著對面人又開導他的樣子笑了:
“我知道,我沒有emo,明天再待一天,我就得去下一個村子了,你別說,今天我抱著醫藥箱坐在驢車上的時候還真有點兒江湖游醫的感覺,挺新奇還挺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