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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則是開始對之前發視頻的那個家屬開炮。
“脫套傷叫普通骨折?尼瑪在這兒偷換概念呢,脫套傷嚴重就是要截肢的,這肯定是患者和家屬不同意截肢,硬保,最后并發癥真的發生了人沒了,轉過頭來就說是普通骨折醫生把人給治沒的,真不知道怎么說你們這種人好。”
“同在醫院工作,我都能想象到當時醫生得多卑微地求爺爺告奶奶勸他們截肢,估摸著當時患者和家屬都是存了僥幸心理,結果沒賭贏,人沒了,又轉頭怪醫生,六,合著醫生就是大冤種唄。”
評論區兩邊站隊,開始有人讓視頻里的家屬曬病歷。
“把病歷貼出來不就都清楚了嗎?評論區這么多人總有看得懂的,真的是普通骨折給治死了,還是真需要截肢你發一下病歷大家不就都清楚了嗎?”
沈星翻了一圈的評論區之后,這才去搜另一個評論區提及的賬號,點開竟然發現這賬號的人他認識,這不是除夕那天他做的那臺斷肢續接手術的卓嘎的哥哥嗎?就是送他一堆牛鞭的那個藏族小伙,他沒記錯的話他叫旺嘠。
視頻里他穿著一身藏服,戴著耳釘,他指名道姓@之前說沈星醫死人的那家患者,黝黑的皮膚有一種野性的感覺:
“我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沒見過沈主任,就能因為網上隨便的一個人的視頻就相信一個肯離家3000公里到云滇一個落后的小縣城支援一年的醫生是沽名釣譽,為了鍍金的人,我只知道要是沒有沈主任我弟弟才十歲一條手臂就保不住了。
對你們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來說,到大醫院就是開車十幾分鐘的事兒,醫院里有各科厲害的醫生,主任,你們不知道對于我們這種生活在村子里的人來說,便捷的醫療和厲害的醫生有多稀缺。
我們家住在距離云滇縣城開車都要快四個小時的村子里,除夕那天我弟弟的手臂意外被割斷,只有去保山醫院才能把手臂接上,但是斷肢續接只有6-8小時的黃金期,我們從家里到鎮上的醫院包扎就用了兩個多小時,根本沒辦法在黃金時間內趕到保山。
只能趕到福蘭縣醫院,是因為沈主任在縣醫院,他能做的斷肢續接的手術,我弟弟現在才能有完整的兩條手臂,如果沒有不遠千里來支援的醫生,我弟弟現在就只剩一條手臂了。
而現在,你們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因為網上一個不知真假的話就這么抹殺了一個醫生在偏遠縣城里所做的所有……
我沒有說假話,評論區有我弟弟的病歷,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斷……”
沈星看完了整段視頻,心就像是被架在爐火上的地瓜,暖乎乎的,但是又有點兒慚愧心虛,他的初衷其實并沒有那么偉大,他并不是抱著為偏遠山區的患者提供優質醫療資源而來的,他是不得不來這里避避風頭,視頻里的話,讓他既暖心又覺得慚愧。
江凜摟住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沈主任威武。”
沈星回身抱住了他,一把將腦袋埋到了他的脖頸里,他有點兒想哭。
“我并沒有他說的那么好,我就是為了躲事兒才來的。”
江凜揉著他的頭發,聲音輕緩:
“無論你是因為什么來的,你到了這里盡心盡力為這里的患者看診,冒著高反去村子里義診,救了原本縣城醫院救不了的人,這就是事實,誰也無法抹殺,君子論跡不論心,既然做下了這么多的好事兒,何必還去糾結你的初衷呢?”
沈星放下了手機,不再去理會網上的各種言論,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早晨,沈星起來的時候,就見耶耶在黑豹的身上攤成了一張肉餅,他過去提了一下這傻狗的后脖領:
“你自己的體重你心里沒點兒數啊?你別把你豹哥壓死。”
江凜跟著他從臥室出來,看著那哼哼唧唧的白團子就笑了:
“看來千金昨晚睡得很好。”
江凜只能待一天,周末就得乘下午的飛機返回津市,上午就得出發去保山,早晨抽著時間和沈星出去遛了狗,和從前的區別是這一次他還是騎粉色的電摩,但是沈主任不肯跑步了,而是坐在了后座摟緊了他的腰,拍了一下他的頭盔,他就又聽到了那聲熟悉的“駕”。
回來后去了樓下的米線店里吃了兩碗米線。
“我得走了,這次就別送我了。”
沈星站在江凜租的suv前,手緊緊扯著拴著耶耶的繩子,點了點頭,相逢的時間還是太短暫了,他左右看了一眼附近,趁著沒人將人拉過來猛地親了一下又松開。
江凜看著他瞬間爆紅的耳朵,沒忍住抬手揉了一下:
“沈主任,以后你可別干什么壞事兒,這耳朵就把你出賣了。”
“沒江隊臉皮厚。”
“下周再來看你。”
“不用了,我沒事兒了,來回坐飛機還得開幾百公里,就能睡一宿,也做不了兩次。”
這言語里的嫌棄讓江凜又好氣又好笑,他湊近沈主任的耳朵:
“昨晚是誰說不要了的?今天倒嫌棄次數少了,如果你想,其實我們現在上去來一次也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