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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市似乎從來沒有認真過個春或者秋，冬天來了，夏意就能盼到了。

五月初，校門口的巨幅LED燈牌，迎來了高考倒計時三十天。

九中是個很重儀式感的學(xué)校，按照慣例要舉行高三年級成人禮暨高考誓師大會，全校學(xué)生觀禮。

這一天，全校師生都換上了最鄭重的夏季禮服校服，坐滿了學(xué)生活動中心的禮堂。

男生有全套西裝領(lǐng)結(jié)，女生雙排扣小西裝配格子裙，靚麗飛揚。

高三級部主任是位平時嚴(yán)肅刻板的中年女教師，舉起話筒，沒開口眼圈就紅了。

“很抱歉，九中只能陪大家走到十八歲了，你們都是大人了。”

坐在前排的高三學(xué)生一片靜窒，時不時能聽見吸鼻子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高一哪位同學(xué)出聲，先是零零散散的，最后匯聚成片，雷鳴般響徹了整座禮堂。

“高三加油！”

“高三加油！”

“高三加油！”

高三畢業(yè)班紛紛回頭，向身后的學(xué)弟學(xué)妹鞠躬感謝，眼里都有晶瑩的光閃爍。

孫校長也摘了眼鏡，虛掩著臉沒說話。

盧清映“嗚”的一聲靠在了溫凝肩上：“凝凝，怎么會這樣啊。”

“明明畢業(yè)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用上早晚自習(xí)，不會被抓遲到，不會被罰寫檢查。”

“可以學(xué)喜歡的專業(yè)，和喜歡的人出去旅行，帶他回家見家長。可我看學(xué)長學(xué)姐們都好難過，我也好想哭。”

溫凝輕聲說：“可能因為，你離顧夕……最遠也不過從第四組到第一組的距離吧。”

一轉(zhuǎn)身，喜歡的少年就坐在身后，含笑看著你。

許多年后，功成名就如徐挺也和妻子感慨過：“溫凝，想想我們十六歲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離未來和希望，只差了一個高考的距離。”

“仿佛考好了，什么都能得到了，還真是少年意氣。”

……

盧清映懨懨的：“是啊，長大了他有他要做的事，我也有我的，哪還能天天黏在一起呀。”

“凝凝，你不難過嗎？”盧清映坐直了身子問她。

溫凝笑容淡淡：“難過是難過的，但也還好。”

因為徐挺，她終于會……稍稍期待這個世界了。

一場成人禮結(jié)束，出會場時，幾乎每個女生手里都捏著一團揉亂的紙巾。

直到晚自習(xí)，全班情緒還是低落，就差和分班的同學(xué)執(zhí)手相看淚眼了。

沈曼郁卒了，把溫凝喊到辦公室，讓她叮囑同學(xué)們務(wù)必背會明天公開課的上課篇目。

魯迅先生的，確實拗口難背。

連溫凝這種文言文誦讀個不到十遍，就能背的一字不落的人，都覺得頭大如斗。

徐挺把溫凝從班上帶出去時，她手中還拿了本語文必修課本，硬是不肯丟。

夏夜小河畔，蟬鳴聲聲，涼風(fēng)輕拂，花前月下再好不過的時機了。

“然而，然而造化又常常為庸人設(shè)計，以時間的……”

“流駛。”徐挺悶聲悶氣提醒她。

“噢，對對！”溫凝滿心滿眼還是課文，有點惆悵：“我是課代表，怎么能背不會呢。”

“徐挺你會背了嗎？”

“嗯。”

溫凝笑著把書放在他手上，“那我背一遍給你聽吧，你要記得糾正我呀。”

她把披散的長發(fā)盡數(shù)撩到了耳后，想讓思維清明點兒，重新開工。

徐挺低低“嗯”了聲，只顧著月下看美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