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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挺,我怕奶奶永遠不會再喊我的名字了。”
“我不要她認不得我,”滅頂的恐懼襲來,疼到她直不起身,伏在他膝上呢喃:“我……我不要。”
徐挺一遍遍溫柔寬慰,拍著背哄她。
他不斷和她說話,從學業(yè)談到游戲,講到口干舌燥,不容她有須臾機會胡思亂想。
從午后折騰到華燈初上,造影結果出來,醫(yī)生診斷結果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出血情況很輕微,服用抗凝藥物即可,至于言語和行動的恢復,要在蔣雁醒來之后再作觀察。
徐挺襟上的紐扣只剩下了一顆,搖搖欲墜。
溫銳脫力般重重倒在了醫(yī)院的塑料座椅上,秘書和丁麗珊慌忙去扶,他也不讓。
他把臉埋入掌心,大滴大滴的眼淚從指縫中溢出,溫凝聽見他哀哀低喚了聲“媽媽”。
“徐挺,你帶櫻櫻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溫凝像是一剎那恢復了精神,理了理毛衣裙擺,對徐挺道。
“你……”
“我想喝可樂了,”溫凝微微笑著,柔弱又嫵媚:“給我?guī)б还奚蟻恚浀靡摹!?
徐挺看進她的眼里,認真道:“那我去了,有事一定喊我。”
走廊最深處的白色燈下,只剩溫銳、丁麗珊和溫凝了。
“爸爸,”溫凝聲線清冷,幽幽問他:“你現在后悔嗎?”
“可是后悔可能沒有用了啊。”
“溫凝,”丁麗珊到底是心疼溫銳的,忍不住冷言阻止道:“這不是你一個做女兒的該說的話。”
溫凝目色淡淡:“我怎么做女兒,輪不到你來教。”
“溫銳,我真的受夠了!”丁麗珊眼眶通紅,“你的女兒我管不了,可她也不能騎在我的頭上,你瞧瞧她剛剛在醫(yī)生面前說的什么話,現在又是什么話?!”
溫銳重重嘆息:“麗珊——”
“凝凝的事,媽媽的事,你都大可不必費心,安心帶好小朔就行。”
“今天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我把話說開了,”溫銳閉上眼,揉著眉心道:“不論媽媽今后如何,她的財產都歸凝凝所有,這是我答應過她的。”
溫銳慘然道:“可我欠媽媽的,怕是永遠也還不上了。”
溫凝從初初認字起,蔣雁就常和她念叨一句話,語氣是那樣悵惘。
她說,凝凝,奶奶的雁是北雁南飛的“雁”,不是微雨燕雙.飛的“燕”哪。
溫韌,蔣雁,永世為夫妻。
溫韌在新婚當晚,把這行字寫在結婚照的背面,一式兩份,送給她珍藏。
“溫韌,”蔣雁閃著大眼睛,含羞嗔他:“還永世呢,你這是小布爾喬亞.情調,要不得的!”
在貧苦的歲月里,浪漫和海鷗表一樣,是擺在櫥窗里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