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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段時間的接觸,秋柔跟胥風越發熟悉。
除了語文,其余課胥風并不怎么聽。有時在刷競賽題,而大多數時候是看書。他看的書很雜,更準確來說,什么書都能看。
比如昨天還是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巴列霍詩集》,第二天就跳到了錢學森先生的手稿筆記。甚至班里傳閱的、被老師批為廁所讀物的青春言情,他也能一字不落讀完。
跟胥風同桌還有一個好處,秋柔不會做的題目可以直接問。胥風講得很耐心,但可能天才跟庸才有壁,他講解往往極為抽象。
像數學,他大多掃一眼就知道答案,問原因,他認真道:你閉上眼睛想象。
問生物,他看完題目腦子里能自動浮現基因序列。
這能怎么講?也難怪甄凈問過幾次,就再也不肯問了,實在自取其辱,太傷自尊。
秋柔倒感覺新奇。聿清哥哥雖然教得不錯,畢竟是徹頭徹尾的文科生。胥風的解題思路清晰又嚴密,秋柔沒事便拿他問個沒完兒。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是這樣寫,為什么要那樣,為什么你能想到這個解法?
你媽媽懷你的時候吃的什么?
她刨根問底,胥風不厭其煩,漸漸地她竟然也通透了一點。
她學得快,正如聿清以前說,她很聰明。
后來她甚至能跟上胥風講題的節奏,寫作業的速度也快了一大截。無所事事的時候,秋柔就跟胥風一起看書。
書放在兩人桌子中間,胥風看書不會等她。最開始秋柔總跟不上,胥風已經翻到后一頁了,她還在回味上一頁的內容。
但沒一周,因著這魔鬼訓練,她看書的速度也被迫快起來。
這讓秋柔想起哥哥。平日聿清看的書千奇百怪,晦澀難懂。小時候秋柔每每湊過去,鉆到他臂彎里,再從中探出腦袋來,裝模作樣跟著看。可閱讀速度卻怎么也跟不上,她才磕磕巴巴讀完半頁,聿清低頭掃她一眼,已經笑意盈盈地繼續翻到下一頁。
可是聿清是哥哥,她在哥哥面前總是有撒潑打滾的權利和底氣。
于是秋柔每次氣焰囂張地把書頁立起來,頤指氣使,讓聿清便這么看新頁,自己側著腦袋看上一頁。
所以啊你看,溺愛多不好,看了這么多年,她一點長進也沒有。
胥風翻到下頁,秋柔正好看完。她揚揚眉,輕哼了聲,沖他唇語嘚瑟道:我厲害吧?
沒有人跟秋柔說過她得意洋洋的樣子很可愛,就像驕矜的貓踩著貓步悠然自若地巡視自己的領地。她看得投入,不知不覺中頭越挨越近,毛茸茸的一只,幾乎要貼在胥風手邊。
胥風心漏了一拍。
分明在看書,他卻能數清她睫毛撲閃撲閃,到底眨了多少次眼睛。
直到秋柔看完這頁,她等了好一會兒,胥風還是沒有動靜。在對方疑惑地歪頭看過來那一刻,胥風忽然垂下眼睫,抬手翻了一頁。
至于上一頁講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眨了11次眼睛。
—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九月最后幾天,考完緊接著十一國慶長假。秋柔一門心思撲在復習上,心里卻總隱隱不安穩。
她直覺一向很準,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樣快。
而這次出事的不是自己,是舍友劉招娣。
那天考完最后一門學科化學的晚自習課間,甄凈照例拐著彎兒找胥風對答案。
秋柔躲在桌子底下借胥風手機玩他微信小程序游戲打發時間。
毛倚玉在窗邊朝胥風吹了個口哨,拋著媚眼問:小帥哥,我家秋柔呢?
見色忘友,甄凈翻白眼,你當我透明人?
秋柔從桌底下舉起右手,眼睛還盯著屏幕:在,在的。
教室窗邊沿著窗檐有一個凸出的小臺面,秋柔說著站起身,她心思全在游戲上又挨著墻,就在要撞上硬臺面的瞬間,甄凈噯聲提醒。
胥風起身伸手,眼疾手快將她撈過。
懷里的人比想象更輕。她詫異抬頭別過臉,胥風沒能收住力,下意識按住了秋柔后腦勺,秋柔呆滯的臉就這樣埋進胥風懷里。
薰衣草柔順劑的味道,帶著一絲他特有的清冽氣息。可人再怎么沉悶,肌膚也是熱的。
滾燙的肌膚與少女溫熱鼻息交織在一起,撩起一把混沌的火。可她偏偏在這一刻撩起眼皮無辜地看了他一眼。
在外人看來一切發生在一瞬間,胥風很快松了手,秋柔也暈頭轉向地坐回位置上。除了他們幾個根本沒人注意到,不過是一場烏龍。秋柔用手梳了梳弄亂的頭發,沒事人一樣問:小玉,怎么啦?
毛倚玉勉強壓下心思,說:你們班有人出事啦?劉什么來著,劉招娣是你們班的嗎?
秋柔一愣,是,她怎么了?
她剛才考試跟別人用小抄作弊,在我們教室外面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之前就聽說教導主任最討厭作弊的,果然罵得可兇了。媽呀,我耳膜都快震破,最后幾個大題差點兒沒做出來。他照著校園卡念的,一個你們班,另一個好像是13班的。
那男的還說小抄是他給的,他說他是劉招娣她弟,被迫給他姐寫小抄。給我聽樂了,這年頭說謊話都不帶打草稿?1班學霸還用得著抄他的?結果你們知道嗎最離譜的來了,你知道你們班的那個同學怎么著,竟然承認了!我靠!
你們說她是不是,她指了指腦子,這里學傻了?協助作弊和組織作弊的處分那能一樣嗎?
甄凈撇撇嘴:人家樂意當扶弟魔,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你在這義憤填膺有什么用?
她弟中考不會也是抄出來的吧?
誰知道?
……
接下來一節課秋柔總是下意識往劉招娣座位看去,可她卻像人間蒸發了似的一直不見身影。
直到將近凌晨兩點,劉招娣才輕輕拉開宿舍的門。
她澡也沒洗,抽泣著上了床。
連委屈憤怒的時候,劉招娣都不敢牽涉其他人。甚至上床時還刻意放輕聲音,生怕吵到已經睡著的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