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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更加西斜，將兩人的背影拖得很長很長。周圍人們你來我往，放學的、下班的，在微風吹拂下，這個晚飯前后的傍晚時間，讓人們臉上的神情舒適、自然，戴著說不出來的放松之意。

兩人就這么一路慢慢地散步過去，周景湛偶爾會給他指一指街上的一些店鋪，比如說這家連鎖早餐店其實很一般，而那家的小籠剛出鍋時皮薄餡兒大，非常非常鮮美。

兔兔很認真地捧哏：原來你也會主動吃這些碳水食物呀，我以為你一直黑咖啡、三明治，晚上吃了減脂餐還要到健身房練一練。

他不光要說，還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早上某人一手咖啡、一手平板的專注樣子，表演完自己都要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周景湛也沒生氣，眉目舒展極了，靜靜地看著兔兔表演：本科的時候還是有些時間的，當時室友老是拖著我出來，也就慢慢地把學校周圍的店吃遍了。

說到學習，周景湛問兔兔第一天上學的感受如何。

兔兔回憶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說：挺好的呀，班里的小孩們都很熱情，他們課余時間很主動地來邀請我玩誒。

就是你們人類都好累呀，我看到個身高才到我這兒的小女孩。他比劃了一下，她說她竟然已經跳了好幾級了，明年就要申請國外的大學。

走動間，兔兔的手無意地掙脫了出去，周景湛察覺后，又重新慢慢地、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牽了回來，并且攥得更緊。

嗯，我們人類這樣的。他沒有否認。

兩人隨便聊著，一路就晃悠到了新開的日料店。店里人不多不少，前臺整個裝潢故意做舊，弄得很是風雅的樣子。

甜蝦和三文魚都很嫩，配上清酒，在初夏的夜晚，吃得讓人很很舒服。

......

吃完后，時間還早，兩人又晃悠晃悠地走在街上。

這個點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時不時有穿著時髦的紅男綠女和兩人擦肩而過，穿行間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濃香。

兔兔變人后，嗅覺依然比正常人類要敏感一些，他不舒服地捂住鼻子，試圖減輕這種不適之感。

周景湛注意到了，將兩人調轉了位置。

晚上七八點光景，晝夜溫差開始大了起來，原本吹得人渾身舒服的晚風，莫名其妙地就開始變冷。兔兔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胳膊，有些冷意，鼻子也癢癢的，緊接著就打了個噴嚏。

周景湛將男生往懷里帶，一邊關切地問：要不我們打車?

這附近人流量大，車也非常好打。

兔兔吸了吸鼻子，眼眸在帶著涼意的黑夜中泛起水光，他思考片刻后，決定道：不用啦，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我們走回去好啦，不是很冷的。

說是這樣說，自從變人以來，還沒有怎么生過病的兔兔人，卻不由自主地往周景湛懷里靠，本能地向溫暖的熱意撲去。

行至一個拐彎路口，正好碰上一個穿著白裙的小女孩，瞧著大概十三四歲的模樣，瓜子臉，大眼睛，笑眼彎彎地看著兩人。

女孩面前擺著一個滿是鮮花的攤位，粗粗一看，百合、各種噴色玫瑰、蝴蝶蘭、洋牡丹、郁金香......

各色鮮花被修建得齊整極了，有的已經用粉色的圖紙包好，瞧上去頗為美麗。

橙黃色的路燈下面，白裙女孩看不清兩人的姿勢，遠遠看過來以為只是一對普通的兄弟，熱情道：哥哥們好呀，來一束鮮花嗎?都是今天剛剛采摘的哦。女孩笑得非常甜，熱情地攬客。

俊秀而瘦削的男生一驚，灼熱的薄紅瞬間燒上了臉頰，輕輕地從周景湛懷中掙脫開來，把手也抽開，然后拍了對方一下，嘀嘀咕咕道：都怪你，以后不要在外面摟摟抱抱啦。

成何體統。他紅著臉，又補充了一句。

一想到被其他人發現，兩個男生這么親密的樣子，他是不是還會被認為是男同兔呀，一想到這樣的場景，兔兔就尷尬得頭皮發麻。

周景湛卻裝作沒有注意到兔兔的尷尬模樣，微微彎下腰身，故意湊到男生的啊耳畔：那剛才是誰主動往我身上鉆的?

溫熱的鼻息噴在兔兔的耳朵上，泛起絲絲癢意，弄得整個人都有些心猿意馬。他總感覺有些乖乖的，但偏偏分不清楚哪里怪了，只好無力地推開男人的腦袋，軟聲道：別鬧啦。手上的發質有些硬硬的，就和周景湛這個人一樣，身上帶著一些硬挺的氣質。

男生第一次做人，柔嫩的掌心沒有一點繭子，綿軟極了。他的手正好擦向周景湛高挺的鼻尖，肌膚相觸間，劃過曖昧的、觸人的電流，也在兩個人的心間泛起波瀾。

本來兔兔還擔心這番打鬧會不會污染小孩純潔的心靈，一湊近，才注意到白裙女孩兩耳都帶著人工耳蝸，正笑意盈盈地注視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