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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繭】
為什么,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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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有點陌生,阿珀恍惚了下,忽然想起他們上次見面已經是三個月前了。
身后的人輕輕觸了她的背一下,阿珀回神,扶著保鏢的手臂,進了車。車門在身后關上,她踩在地毯上,鞋底的泥水立刻被吸了進去,將淺色地毯暈出一片泥濘。
阿珀下意識抬眼,對上了那道目光。
“阿佩拉。”
他在叫她。
阿珀從未喜歡過她的新名字,私下里她仍然堅持用的她的本名。但每每看到蒙塔雷家族的人時,她又能理解他們為什么要給她改名。
其他地方差別實在太大了,除非把她塞回母親肚子里,否則很難改變,到頭來也只能從姓名下手。
眼前男人的發色并不常見,至少在這個人種混亂的國家不常見,那是被家族血統洗過一遍鉑金色。鉑金發,淺灰的眼睛,過分優越立體的五官,高大到有壓迫感的身材——蒙塔雷家族偉大的遺傳基因發揮了恰到好處的作用,并在她養父這一代達到了巔峰。
“爸爸。”
阿珀垂下頭,低低回應了他。
他沒有去看她踩臟的地毯,也沒有去看她衣物下的傷口,只是又問了一句:
“娜塔麗說,窗戶上只有你的腳印?”
阿珀腦袋空白了一瞬,血液都涼了。
“...對不起,爸爸。”
脫口而出的先是道歉,她后頸發麻,低下頭,大腦瘋狂轉動:
“....只是....訂婚…太突然了,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眼前的男人沒說話。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我就想...想去找朋友散散心,但沒想到碰到了普羅米恩的人...”
真真假假,她不知道他信了幾分。
車里的空氣粘稠流動著,阿珀不停思索著可能面對的質疑和應對方法。可她最終等來的不是憤怒,也沒有指責,只有輕飄飄的一錘定音:
“知道了。”
“下周,我會讓設計師去家里。”
車子動了,她的養父回過頭,沒再看她。
阿珀很想長松一口氣,但最后還是硬生生把那口氣吞到了肚子里。她伸出手,假裝去吹空調的風暖手,實則偷偷瞥著身邊的男人。
那張臉上沒什么表情,沒有憤怒,沒有不快,更沒有欣喜,就和她之前見過的無數次一樣。
也很正常,她罕少見斯圖羅有情緒波動。也曾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跳腳叫囂,他不會生氣,更不會浪費口舌反駁,因為大部分情況下,等那些人離開后,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她會成為他們的一員嗎?
阿珀不知道,她不想,車里溫度不低,在她進來后似乎還更熱了,但她還是覺得身上發寒。
她搓了搓胳膊上浮起的雞皮疙瘩,不小心碰到大臂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邊的人似乎瞥了她一眼,但依舊沒有動作。
阿珀抱著胳膊,身體的溫度莫名又開始上升。
那是一種忽然燃起的惱怒。
她想起了7年前,在她剛被他收養沒多久的時候,她摔倒在花園,腿上被釘子掛了個血窟窿。本來沒什么的,跟著的管家立刻處理了傷口,很痛,但她沒有哭,這點傷口對她來講算不了什么。
可她的養父就站在她不遠處,她下意識就喊了聲爸爸,然后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了手:
“爸爸....疼...”
沒有擁抱,也沒有安慰,他只是拋下一句:
“下次小心一點。”
阿珀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起這段陳年往事,怒意莫名開始翻涌,在熱起來的臟器里醞釀,甚至蓋過了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