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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都猜不透斯圖羅·蒙塔雷在想什么。
阿珀低頭,摸著貼了紗布的膝蓋,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蒙塔雷家收養她兩年后,她終于在家庭教師的監督下惡補完小學課程,被送入了最好的私立初中。
但那個年紀的同齡人并不友善。
如果說那些人在塔尖,那她就在谷底。兩年的富足生活不足以抹去困苦生活留下的習慣,也無法彌補十多年的出身和觀念差異。
她的到來像給這群塔尖長大的同齡人一個釋放口,所有的惡意都奔涌向了她。
她不想給她的養父添麻煩,也不想被當作麻煩,儲物箱里的“驚喜”被她丟出去,桌子上的“驚喜”被她用力刷洗干凈,面對下課后直接的惡意,她總是會多備一套校服,將濕透、臟污的那套擰干,裝到包里,回去偷偷洗凈晾干。
直到他們開始猜測她當年到底是怎么進入蒙塔雷家的——是她的母親爬上誰的床,還是跪著求來的恩賜,她才握著一直藏在袖口的小刀,狠狠戳向了那個人一張一合的嘴。
她想徹底劃爛他的嘴,但他躲閃了一下,她只做到了一半,一到半個巴掌長的口子從嘴角延伸到臉頰。她養父的手下趕到學校時,場面已經亂作一團。能進這個學校的學生背景都不簡單,對方的父母不是善茬,家底豐厚,聽說甚至還認識其他黑手黨組織的內部人員。
她青腫著嘴角站在一旁,聽著那對男女顛倒黑白,那個男孩紅腫著眼,捂著臉,死死瞪著她,暴怒中摻雜著幸災樂禍。
是的,他們清楚得很,她的靠山只有蒙塔雷,如果他們一怒之下丟棄她,那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像碾死一只螞蟻般碾死她。
她做好了回去承受怒斥的準備,也做好了明天就會重新流落街頭的準備,甚至想好了逃跑路線、以及怎么才不會被學校那群家伙找到。可當晚,什么都沒有發生,她和往常一樣,連養父的面都沒見到,只是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桌子和儲物柜里沒有垃圾,那個男孩也沒出現在學校。
她心驚膽戰地等,一天、兩天、叁天,桌子和儲物柜里依舊干凈,她右后方的位置依舊空著,沒人再填上那個位置。
之前的霸凌仿佛只是一場噩夢,所有人都回歸了正常,甚至開始有人給她熱情打招呼,她安穩度過了初中。到了高中,她開始有了自己的手段,學會利用自己的資源——盡管和剛高中畢業就有好幾家公司和地產在名下的安緹不同,她有的只是一張副卡和金額還算可觀的零花錢。但她很早就學會了狐假虎威,高中叁年,大部分時間她過得不差。
可她一直不能理解。
那個時候,她的養父是在給她撐腰嗎?還是說,他只是為了蒙塔雷家族的體面?
可在她第一次被冷水澆了一頭的時候,他又在哪呢?
阿珀又摸了摸傷口,喉嚨忽然有點發緊,她吸了一下鼻子,將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壓了下去。
他們本身沒有血緣,他已經盡到了該盡的義務,她也沒有資格期待什么。
背上被觸碰的地方,漸漸冷了下去,不知何時,那道視線也收回去了。阿珀靜靜坐著,聽著發動機轟鳴,沉默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