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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打算殺了她。
現實的時間或許只過了不到半秒,阿珀的腦海里卻似乎閃過了幾千個想法,時間忽然變得如此漫長,連她向后撞去的動作都被拉成了殘影。
男人似乎預料到了她的垂死反擊,他冷笑一聲,在她轉過身的那刻,一手去抓她的手腕,刀刃重新對準了她的脖子。
可阿珀卻不是要去搶他的刀。
她拽著他的領子,那張線條鋒利的面孔在她視野里放大,阿珀甚至看到了他瞳孔里一閃而過的震驚。
夾槍帶棒的憤怒零距離撞在了一起,像對對碰一樣,砰地消散了。唇瓣比起殺意顯得過于柔軟無害,讓兩人都怔了下,阿珀先反應過來,對著烏塞唇上惡狠狠就是一口,男人倒吸冷氣,卻在下一刻被堵住了。
女孩含住了他的唇瓣,用力吮了口傷口處的血,強行撬開他的齒縫,舌尖探入,帶著她的氣味、酒的甜香、還有鐵腥氣,一股腦地鉆入他的身體。
烏塞的腦袋少見地卡殼,直到面前的那扇門的把手處,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該死!
他猛地回神,那條軟滑的舌頭已經收了回去,女孩向后仰去,身體將大門撞開,拽著他一起,踉蹌跌入了走廊。
兩人身后傳來短促的驚叫。
烏塞猛地提起女孩的腰,低頭繼續吻她,那把刀還沒威脅般地頂到她的腰側,她就格外配合,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稍稍別過身,用他的身體擋住了脖頸上的傷口。
“打擾了、打擾了...”
余光里,那人捂住嘴,倒退一步,轉身朝樓下快步走去。
阿珀猛地去推身上的人:
“夠了!”
烏塞終于松開了她,他抹著唇上的血跡,盯著她,忽然大笑了兩聲。
“.....真聰明啊。”
他身上的殺意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從來都沒存在過,要不是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她甚至會覺得剛才屋里發生的一切是錯覺。
阿珀喘著氣,半天才平復下來。她警惕盯著眼前的男人,他明明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可那暗紅的顏色卻像血浸過似地,讓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頭極有攻擊性的野獸,帶著一種蠢蠢欲動的壓迫感。
此時,烏塞也正細細打量著她,從上到下,從嘴唇到發絲,一寸寸滑過,直到看得她渾身發麻,才慢悠悠開口:
“看來你有意向繼續合作?”
阿珀捂著傷口,忍不住冷笑一聲:“如果我不想的話,你現在已經被保安射成篩子了。”
在他被那一吻分了神、在她成功打開門的那一瞬,這場較量,就是她占了先機。她有一萬種方法叫來人,把眼前這條普羅米恩的瘋狗擊斃在這里。
當然,對面的人也可以選擇在被射爆腦袋之前,先帶走她的小命。
但顯然,他們都選了繼續合作。
她很想讓眼前的人趕緊去死,但她的計劃缺不了他。她不知道烏塞怎么想的,但那賭命的一舉,看來是給她賺來了幾絲生機。
“那還真是謝謝大小姐的仁慈。”
烏塞饒有興致地瞥了她一眼,樓下的樓梯傳來了說話聲,似乎又要有人上來了,他沒再多說什么,
重新拉開了那扇門:
“不過.....希望你能處理好你的爛攤子。”
男人消失在門后,就和他來時一樣無聲無息。阿珀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破層層安保,潛入到這里的,但她清楚一件事:
她確實攤上爛攤子了。
阿珀沒心情再去包廂附近偷聽了,她就近找了個衛生間,在里面清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等不流血后,又將頭發上綁得絲巾取下,系在了傷口上。
對著鏡子,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臉。鮮紅的東西沾在唇邊,不知道是蹭花的口紅還是烏塞的血。
看著那抹鮮紅,她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剛才那個吻。比起唇舌的觸感,她記得更清楚的,是那個用力刮過她唇瓣和齒縫的金屬硬物,冰冷、堅硬,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那是一個舌釘。
阿珀猛地搖頭,甩掉了一切亂七八糟的想法。她扯了張紙,小心蹭著唇邊的東西。她擦了半天才擦掉,又花了一些時間補了個妝。
等阿珀離開衛生間后,除了發絲有些散亂,嘴唇微微紅腫,剛才的襲擊仿佛沒有發生過。
她走下了樓梯,主宴即將開始,酒廳的人群正在往這邊走。阿珀穿梭在人群中,和半小時前不同,那些眼高于頂的家伙似乎終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不少視線落在她身上、臉上,又迅速飄走。
她無視掉了那些目光,直到遠遠的,一抹艷紅的顏色出現在人群中,正朝這邊大步走來,臉色鐵青。
烏塞說的爛攤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