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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的盛夏，蟬鳴聲嘶力竭，仿佛要將老宅青磚縫隙里的最后一點(diǎn)陰冷也一并榨干。

下午兩點(diǎn)，日頭最毒。顧家老宅的后花園里，幾株柳樹的枝條無精打采地垂在太湖石邊。

“云亭哥哥！你跑哪兒去了呀？”

一道嬌滴滴的、帶著幾分驕縱的女孩聲音，穿透了沉悶的暑氣。那是世交家的小女兒，趁著大人們?cè)谇皬d喝茶談生意的功夫，死活要到后院來找顧云亭玩。女孩腳上那雙鑲著水鉆的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噠噠聲，在靜謐的午后顯得有些聒噪。

顧云亭靠在一處巨大的太湖石背后，眉頭死死地?cái)Q在一起，眼底滿是不耐煩。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黑色的短袖T恤，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微微打濕。十六歲的少年，骨子里滿是一股子嫌棄小女生麻煩的勁頭。他最煩這種渾身噴滿甜膩香水、只會(huì)撒嬌的小丫頭。

皮鞋的噠噠聲越來越近。

顧云亭嘖了一聲，剛想轉(zhuǎn)身往更深處的假山洞里鉆，脊背卻毫無防備地撞上了一具溫軟的軀體。

一股微涼的、在燥熱中顯得異常清晰的白玉蘭冷香，瞬間鉆進(jìn)他的鼻腔。

顧云亭猛地回頭。

葉南星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站在了這處假山的陰影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無袖棉麻長裙，手里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鐵剪子。幽暗的光線下，那張溫婉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是微微揚(yáng)起下頜，用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怎么……”

葉南星剛吐出兩個(gè)字，聲音還沒在空氣中散開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噓——”

顧云亭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右臂猛地探出，一把攥住葉南星纖細(xì)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懷里一帶。

假山內(nèi)部的縫隙極其狹窄，僅能勉強(qiáng)容納兩人側(cè)身站立。

葉南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蠻力扯得一個(gè)踉蹌，手里的鐵剪子掉落在長滿青苔的石縫里，發(fā)出一聲悶響。她的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撞進(jìn)了顧云亭結(jié)實(shí)滾燙的胸膛里。

“云亭哥哥？”女孩的聲音就在假山外不到三步的地方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狹小的空間內(nèi)，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

顧云亭的后背死死貼著太湖石，而他的身前，嚴(yán)絲合縫地貼著葉南星。

為了不讓外面的女孩發(fā)現(xiàn)，他只能伸出手掌一把攬住了葉南星的后腰，將她整個(gè)人緊緊地按在自己懷里。

太近了。

葉南星的臉頰幾乎貼在顧云亭的鎖骨處。

她那清淺、均勻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脖頸上那層薄薄的皮肉，激起一陣從尾椎骨直竄頭頂?shù)膽?zhàn)栗。

顧云亭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攬?jiān)谌~南星腰間的那只手，掌心滾燙。淡青色的棉麻布料太薄，薄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

那只手，就像是有了自己骯臟的意識(shí)。

在極度的緊張與某種無法言說的隱秘刺激下，指腹順著那道纖細(xì)的腰線，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下滑動(dòng)了半寸，停在了那道飽滿而圓潤的胯骨邊緣。

葉南星的身體微微一僵，喉嚨里溢出了一絲極輕、極短促的悶哼。

那聲音太輕了，像是某種幼貓的呢喃。

但在顧云亭充血的耳膜里，這聲悶哼卻比窗外最響的驚雷還要致命。

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轟然崩斷。

那一瞬間，顧云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發(fā)瘋般地朝著小腹下方的某個(gè)位置奔涌而去。牛仔褲底下的那處隱秘，以一種讓他感到極致恐慌和羞恥的速度，硬生生地、隔著布料，頂在了葉南星的大腿內(nèi)側(cè)。

死寂。

只有假山外那噠噠的皮鞋聲漸漸走遠(yuǎn)。

“云亭。”

葉南星微微仰起頭。

“人走了。”

顧云亭渾身猛地一震，如同觸電般觸底反彈。

他一把松開攬?jiān)谒g的手，整個(gè)人慌亂地往后退去，后腦勺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太湖石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但他連痛呼都沒敢發(fā)出一聲。

那張向來桀驁不馴的臉，此刻紅得幾乎要燃燒起來，連修長的脖頸和耳根都紅透了。

“我……我還有事——”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扔下這四個(gè)字，轉(zhuǎn)身撥開假山外的垂柳，落荒而逃，高大的背影在刺眼的夏日陽光下，顯得狼狽不堪。

假山的陰影里，葉南星沒有追出去。

她彎下腰，撿起掉落在青苔上的鐵剪子，指尖輕輕撣去上面的泥土。

她緩緩直起身，目光穿過婆娑的柳枝，看著顧云亭消失在月亮門后的方向，她幽幽看著那多少有些倉皇的背影，耳后竟不自覺的有些熱了起來。

……

幾日后的傍晚。

天邊的火燒云將半個(gè)大城染成了濃烈的赤金色。

暑氣消退了些許，微風(fēng)吹過室外籃球場(chǎng)旁的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籃球場(chǎng)上，鞋底摩擦塑膠地面的尖銳刺耳聲、籃球撞擊籃筐的悶響，混雜著少年們張揚(yáng)的呼喝聲。

顧云亭穿著一件白色的無袖球衣，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滴落在鎖骨上。他一個(gè)利落的變向過人，干拔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空心入網(wǎng)。

“漂亮！”

站在三分線外的沉知律吹了個(gè)口哨，將手里的礦泉水瓶扔了過去。

顧云亭單手接住，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他滾動(dòng)的喉結(jié)滑入球衣領(lǐng)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