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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蘊總是會在每天晚上的凌晨4點醒來。

無論她入睡時是早是晚，也無論她是否疲憊，凌晨4點像是一個詛咒一樣跟著她，讓她從沒擁有過一整夜的睡眠。

這樣的情況是從高叁開始的，一直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逐漸忘記以前一覺睡到天亮的感覺了。

她可以對天發(fā)誓，她什么都沒有多想，她也有著想要好好生活，認真對待一切事物的決心，不過這個誓言毫無意義，也并不會因為她對自己的保證而擁有一整晚的好眠。

方時蘊睜開眼睛，雖然有昏暗的小夜燈，但還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清。她微微動了下，才意識到腰上還橫著只不屬于自己的胳膊，后背貼著一個火熱的胸膛。

關(guān)于昨晚的記憶像是回流的潮水，徹底澆醒了她。在床上結(jié)束之后，鄭洛西帶著她去重新洗了澡，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卻又被他撩撥得在浴室里做了第叁次。

鄭洛西為她吹干了頭發(fā)，還在她的指揮下涂抹好護發(fā)的精油，為她穿好睡衣，抱著她來到了她前一天睡的房間休息。

夜真的好安靜，安靜地讓人真的什么想法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住的太高了還是隔音太好，之前在費城的時候方時蘊還時不時聽到外面呼嘯而過的警笛又或是救護車消防車呼嘯而過的聲響，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到，只能聽到旁邊人均勻的呼吸。

方時蘊除了很小的時候和媽媽睡一塊兒，其他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旁邊有人的感覺好奇怪，還抱著她，讓她很不習慣。她慢慢的挪動自己的身體，忍著腰酸背痛，一邊又小心地移開男人的胳膊，從他的懷抱里掙脫開來。

她側(cè)身躺在床邊，守著這一個邊沿開始胡亂地想東想西。

交完這個小組作業(yè)，再過兩周就要交一份essay，之后就是春假了。她之前一直想等媽媽處理完國內(nèi)的事情就來費城找她，到時候可以租個車帶媽媽去周邊轉(zhuǎn)轉(zhuǎn)。

費城離哪里都不是很遠，向東可以到紐約波士頓，向西還可以去華盛頓。媽媽很喜歡看各式各樣的自然景觀，這周圍的森林和植物園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到時候自己都可以一一帶著媽媽去參觀。

有媽媽在，那么自己就還有家。她還是可以成為那個從小到大備受寵愛的乖小孩，甚至如果自己在美國畢業(yè)之后找到工作，安定下來，她和媽媽可以在加州或者是什么地方買一個小房子定居，每天種花澆菜曬太陽。還有小葵，小葵應(yīng)該已經(jīng)要6歲了，不知道到時候帶她出國換環(huán)境她能不能適應(yīng)。

她就這樣天馬行空地規(guī)劃著未來，還沒有具體的實施方向，也不考慮任何細節(jié)，但只是這樣自己給自己隨便創(chuàng)造出的未來愿景，就讓她心里好滿足。

守著床邊沿和自己給自己構(gòu)造的美夢，方時蘊終于得以再次入睡。

鄭洛西醒來的時候，懷里是空的，他睜眼去看，方時蘊正背對著自己，側(cè)睡在床邊上。

她睡覺的時候好安靜，也一直不動，鄭洛西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一直怕她稍稍移動就會掉下去。

很想將她再次攬回自己的懷里，但是他不敢動。他看到過幾次方時蘊入睡，漸漸發(fā)現(xiàn)她的睡眠很淺，幾乎是很細小的動靜就會讓她醒過來。

第一次發(fā)現(xiàn)是在飛機上，那時乘務(wù)員來為鄭洛西準備午餐，在拜訪餐具時，刀叉輕微碰撞的聲響，就讓方時蘊輕微地皺了下眉。之后雖然她沒睜開眼睛，卻默默地換了一個方向靠著。

之后，在表姐婚禮那晚，她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但幾乎就是他在一邊落座的同時，方時蘊醒了過來。

又或是那天晚上在沙發(fā)上。鄭洛西蹲下身想要親她的時候，就感覺到方時蘊的呼吸變了頻率。在他靠近她的時候，她屏住了呼吸。

他想到昨晚自己簡短的告白，想到他們之間親密的糾纏，難分難舍，想到她的呻吟、她的叫喊、她口中自己的姓名。

然后他想，她睡得好嗎？

他進入了她，占有了她，一直以來他自己內(nèi)心的拉力賽終于有了結(jié)果，可是他卻不再在乎這個結(jié)果了。

他還是伸出手，慢慢地將她攬入懷中。這樣的動作毫無意外地讓方時蘊醒了，她轉(zhuǎn)過了身，順了順被壓著的頭發(fā)，揉了揉眼睛，看著他笑了。

“早上好呀。”她的手放上了他的臉側(cè)，大拇指刮了下他的臉頰。

“別勾我。”早上剛剛睡醒，鄭洛西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昨天洗澡的時候，你下面還腫著呢。”

方時蘊有些莫名其妙：“我哪里勾你了……”兩頰漸漸暈出淡淡的粉色。

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這樣對鄭洛西的吸引力有多大，本來就處于晨勃時期的鄭洛西感覺到下半身又開始蘇醒。

她的頭發(fā)披散在白色的絲綢枕套上，嘴唇有些紅腫，下嘴唇有個地方似乎被磨破了一般，顏色更加深暗。她穿著白色的螺紋棉質(zhì)睡衣，衣領(lǐng)交迭形成的V字從鎖骨處開始到胸口乳溝散布著深深淺淺的吻痕，不斷提醒著鄭洛西昨晚他們的曖昧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