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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就覺得可笑。
“我們并沒有什么交集?!?
賀清栩則笑著由吻了吻許韞的發(fā)。
“是,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有關儒家的探論嗎?”
許韞迷惑,沒多久腦子里有了始頭。
“所以呢?”
“韞韞,你看到了我。”
她看透了他的偽裝、同時看到了他的混亂、悲哀。
輪到許韞不明白了,她微蹙起眉表示不可思議。
“就因為這個?”
“韞韞,你身上有我們這樣的人永遠無法做到,卻無比向往的特質?!?
而他們不過是在吸取她的能量。
勇敢,赤忱,坦率,這些從小到大總被我們掛在口里的優(yōu)良品質,仿佛隨處可見似的,可等真的長大了才發(fā)現(xiàn),勇敢,赤忱,坦率,在每一個人身上是多么稀缺。
這片東亞的土地上,太多人從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們總是怯懦在前,敏感、擰巴、脆弱、不安,害怕真心又害怕不真心,永遠用尖銳將自己包裹,惡語相向、虛張聲勢、滿不在乎,仿佛這樣才不會受傷。
鄧昱是,他是,沉清已也是。
所以許韞才吸引著他們,她清醒,坦蕩,強大、堅韌,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勇于打破那些枷鎖,仿佛跟在她身邊,就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的地。
事實是,他和許韞某種意義上曾經(jīng)是一樣的人,她們都學忠孝仁義,講長幼有序,接受幾千年來儒家思想的熏陶,是堅定的規(guī)矩踐行者,可他們又走上不同的道路。
她循著“新世紀”而去,他踟躕在“舊世紀”的殘影里。
只是,這不代表她會愛上他,甚至連目光都不愿意停留,你讓他怎么還可以風輕云淡?既然面具撕毀,那他就將血肉展示給她,鮮血淋漓的也要和她水乳交融。
“韞韞,你曾經(jīng)和我說,難道因為害怕,就不去愛了嗎?難道因為艱難——”
“難道因為艱難,就要交出自我嗎?”
同一時間,同樣的話語在另一個時空響起。
許韞將手里的書放下,沉聲陡然看向眼前的少年。
“賀清詡,你說的沒錯,這個社會處處是成規(guī)習見,誰都在教別人怎么做人,誰都想橫插一腳評論他人,他們并不客觀,并不公證,就像你說的,道德是因為人們需要道德,需要有人付出,這其中夾雜著利己和私心…賀清詡,就是因為這樣,人才要實現(xiàn)自己。”
她的眼里深切,同他看過的眼都不一樣,不染雜塵。
“倘若一個人永遠攀附于身外的事物,宥于世俗的定義,那么他這輩子都將因為了沒有自我而漂泊。”
“這世上漂泊的人多了去了,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他看著她,平平仄仄,沒有表情。
許韞卻是一笑,她把手下還翻開著的書對著他舉起。
“你需要看看這個。”
有些褪色的書頁上,一個黑字大寫的文章標題——在義與利之外。
“每個人都是一個宇宙。”
她又說與他聽,隨后將書放下,便走了開。他慢慢的走進,看向那翻開的頁面,那書上還有她橫線畫出來的各種批注,他看的斷斷續(xù)續(xù)。
“義要求人投身抽象的社會,利驅使人投向世俗的物質利益……蒙蔽人最真實的自我……義教人奉獻,利誘人占有……生命的意義不在奉獻或占有,而在創(chuàng)造,創(chuàng)造就是人的真性情的積極展開……實現(xiàn)真實的自我……”
這是周國平的一篇散文。
顏色開始消退,畫面又接連到此時此刻。
許韞看著他,眼眸晃動,眼色里似有悲憫。
“或許我只是半人半神呢。”
賀清詡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這是那本書里作者提到的愛默生的一首詩。
原文是這樣寫著:
如果你心愛的姑娘另有所歡,你還她自由。
你應當知道,
半人半神走了,
神就來了。
他并不為所動,只看看她,一雙眼似癡似醉。
“韞韞,我早已是一只漂流的破船,我的今天,明天、整個的未來只想被你占領?!?
他投射在她的目光里,望眼欲穿,許韞失落在他的目光里,不言不語。
過了,她敗下陣來。
“如果我選你,你能娶我?”
賀清栩先是以為自己聽錯,不敢相信,接著反應過來,喜不勝收。
“韞韞?”
許韞的聲音淡淡的,視線不知落在哪個角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天,你說你的心在流淚,難道你帶給我的傷害,就因為結了疤,就不會痛不流淚了嗎?”
賀清栩耷拉下腦袋,像是也憂傷不已。
“韞韞…對不起…”
他顫著音,緩緩抬起頭來,去看女人的側臉。
許韞卻無比平靜。
“你問我會不會娶你,只要你愿意,我會!”
“我會一輩子只有你,我會學著做家務,洗衣做飯,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我來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我給你做賢夫,當牛做馬,贖我的罪,好不好?”
他將下巴靠在許韞是肩上,將許韞全部的攬在懷里,如同環(huán)抱珍寶。
“那你先向我證明,你真的能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