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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些的時候,他并沒有什么起伏,只是冰冷的闡述一個事實。
“我向你認錯,但當初,你也強暴了我。”
她的眼里透出憎意,而后,又松緩了眉頭,平和了面容,繼續道。
“如果當初不是我,只是是隨便一個人,像我一樣靠近你,你也會如此,我在你那沒什么特別,你已經報復過我了,何必再揪著我不放。”
他缺什么,不過是一個人沒有像她那樣靠近他,可這沒有什么特別的,如果是任何一個女生,愿意靠近他,也會是這樣不是嗎。
沉清已沒有回答,許韞也已經覺得就是這樣,就在她要放下直起的脖子時,他開口了。
“不,只會是你。”
那年,許韞被沉家的一個伯伯挾持。
“他就是個怪物,他外公身前多疼他,死的時候可沒見過他掉一滴眼淚,第二天照樣上學,對家里的叔叔伯平常也不見打個招呼,我投資出了事,他還轉頭就讓公司開除我,看著我背上一身的債務,走投無路!”
那個伯伯挾持著她,往天臺的邊緣靠,越說越激動,要拉著她一起跳樓。
“我是為了什么,我一輩子不是為了沉家,這么多年在林氏集團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呢,半分情面不給,果然是個沒人情的怪物!小堯從小多喜歡你,你卻眼睜睜看著他家庭破碎,把他的父親逼入絕境!”
許韞感受到這個伯伯的身體在顫抖,憤怒和絕望籠罩了他,歇斯底里。
沉清已此時已經大一,站在天臺上,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你的挪用公司的資金,我讓他們開除你理所當然,你和別人對賭輸了是你的事,將你的家庭帶入絕境的是你自己,親情并不是我幫你的理由。”
這是,沉堯來了,他是個正上初叁的學生,聽到消息,直接從考場跑了出來。
“爸,你別這樣,別做傻事!”
“小堯,你來的正好,記住,你爸是被他沉清已逼死的!”
許韞感受到他的悲痛,他箍住肩膀的力道也放松。
“清已哥,我求你,給我爸一個機會,救救他吧。”
一邊的少年也被悲痛感染,攀上沉清已的臂膀,含著淚懇求。
許韞看到沉請已還是面無波瀾,眼里沒有一點動容。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這不是他劫持威脅的理由,他有主動破局和解決事情的能力,但顯然他更喜歡投機取巧,依托于外在。”
沉清已看著男人,眼里是半分不受脅迫的冰冷。
“你敢拉著她跳嗎?”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整個身體都晃動,在他身前的許韞突然感受到一股敗落的氣息,攜風而來。
這是叁月的風,本該生機勃勃,許韞卻聞到了匿藏在塵土里的腐朽。
“好,你們都看好了,看這么個冷血無情的東西!我沉家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東西,想叁弟這么多年力爭上游,我沉家叁代同舟共濟,自強不息,如今就要敗落在你這一脈了!老天爺,你好好看看,看這么一個家伙怎么融于世!”
接著,他把注意落在許韞身上。
“小姑娘,你可要看清楚了,要潔身自好,不要這個被異類迷惑了。”
接著,許韞就沒一股力道推了出去,在轉頭,就只能看到男人墜樓的殘影。
她瞳孔放大,臉色瞬間慘白,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爸,爸!”
少年沖了過去,沖著樓下大喊。
許韞緩緩轉過頭,看到沉清已還是平日的樣子,只是眉頭皺在了一起。
很久,她看到他朝她走了過來。
“沒事吧。”
連聲音也是平常,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許韞不自覺退后一步。
“你怕我?”
晚上,只要許韞走進,沉清已便會立即起身去別處,吃飯的時候這樣,坐沙發看新聞也這樣,回來時坐在車上就離得她遠遠。
偏偏晚上是他和她睡的時候。
許韞洗完澡出來,他坐在床邊看書,坐的還挺邊緣,看也不看她一眼。
沒錯,許韞是驚恐的,他明明可以安撫他,幫他也不過是一句話,況且他們是親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這是一條活生生的生病,也是一個家庭,一個與他往來密切的家庭。
可她又太明白沉清已。
他覺得他盜用公司資金,開除他就是規章制度,比起賣慘求人他要做是解決事情,沒想他反而打起道德逼迫、甚至挾制他人的點子,是以,沉清已的態度更冷硬了。
人與人之間互幫互助,我們總說不能見死不救,且不說是基本情義,在華國文化的觀念里,家庭之間更是如此,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家人想著自己人,幫里不幫外,幫親不幫疏。
但恰恰沉請已沒有情感的認知,何況他向來推崇強者思維。
沉伯想靠家人人情,心有僥幸,等待解救,沉清已認則為自作自受,就要自主行動、努力破局。
兩人的處事認知并不在一個線。面對人就在眼前跳樓,沉清已只認為,那是他的選擇,他選擇了懦弱與逃避,與他無關。
真的與他無關嗎?
許韞聽到了他對沉伯一家的安排,他借錢給了沉伯的大兒子,安排他進公司還債,又出錢讓沉堯讀完書,許韞知道他不是因為愧疚做這些,他并不是全然沒有情的。
人是不能太看全一個人的,尤其是許韞這種人,讀了一些書,就悲天憫人,還偏偏是一個女人!她了解了他探尋了他的全部,不可避免就要生出悲憫。
許韞曾癡迷于歷史,她看到了太多人,掙扎一世、或為名、或為利,不論是正義私欲,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她一頁紙翻過去,翻過了太多人的人生,以至于讓她生出了一種,慣性的審視。
她的悲憫就來自于審視,她在看沉清已,看到的是他在痛苦、掙扎。
她上了床,朝他靠了過去。
“沉清已,我沒有怕你。”
沉清已頓了動做,半會,才抬頭看來。
“許韞,這個世界總喜歡用情和道德去綁架一個人,讓他心甘情愿讓步吃虧,成全他人的利益。”
“我知道,但如果大家都這么計算計較,這個社會就徹底爛了,可這個社會還在運行,就是因為人有情,有人在遵守道德,釋放善意,沉清已,人總是要吃點虧的。”
沉請已放下書,并不認可她的說法,剛要說什么又聽她說。
“這并不是一種愚蠢,或是人情世故的無奈,我認為這是人選擇堅守自己,不為世俗、世界改變。”
華國人講情,這份情不止于人情也包含道德,維持社會的溫情。沉請已卻是見識過來的,真正的現實并不講道德,情是這個社會的謊言,弱肉強食的世界,專吃的就是講情義道德的人,而他只是跳脫了這些,投身于規則而已。
沉清已看著她的眼里回神的色彩,知道她已明白他說的,想了起來。
許韞從回憶中掙脫,就聽沉清已說。
“那時你就該知道,只會是你。”
許韞恍惚了神色,只覺得自己太自命不凡,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