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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夠,他總歸有恨她的,更想讓顧今暉那抱有遐想的小子遐想破滅。
你看,她不會選我們任何人,即使被困在這,即使用生命一博。
所以,我們都一樣。
被他們共同擁有,這是他給與許韞的報復。
一切都朝他盤算的發展,可她,竟然向他低了頭。
想到這,鄧煜笑了,卻怎么看怎么諷刺。
這感覺就好像你做好了一輩子斗爭的準備,習慣了刀劍相向,那個要和你決斗的人,卻突然扔下了手里的刀。
那些他筑起的高墻轟然坍塌,好像踩空,滑稽的讓人發笑。
落地窗玻璃映射出鄧昱頹敗的身影,窗外,天空轉眼已經黑的化不開。
鄧昱看了眼樓下,只見人群熙攘,接著,有旋律在蓋過了嘈雜。
是樓下的商場請了某個網紅唱歌,鄧昱看過去,就見那臺前被圍的已經水泄不通,他覺得吵,一把將窗簾拉了上。
而后他走回屋里,坐到了床上,揉著眉心閉眼靠在床頭,沒來由,他很是想抽根煙。
煙盒被他扔在了靠窗那側的柜子上,想著他就起身,剛走到柜前,他正要拿起煙盒,就聽那窗外隱約到本可以忽略的歌聲因為他的靠近而驟然清晰,如同一整風,綿長的墜入他耳底。
他渾身一滯,沒了動作。
那旋律婉轉迂回,女聲唱的低沉,字字句句,似有哽咽,在黑夜里漫開:
我發誓不再說謊了,
多愛你就會抱你多緊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
靈魂像飄浮著,
你在就好了,
我發誓不讓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無論什么,
我越來越像貝殼,
怕心被人觸碰,
你回來那就好了,
能重來那就好了。”
后面主持人的發言鄧昱已經聽不到,他只是站在那,像被帶走了神志,整個人落入了虛空。
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不可言說。
然而下一秒,就見他突然的回神,平常的拿起手里的煙盒,打開,從里面抽出一根,就要放入口里,也是這樣,這才看到他手竟然是發著抖的。
可他面上很是自然,似乎沒有察覺,就煙即將咬入口的剎那,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眼,沒有去撿,反而是意識到什么,他緩緩的往自己的臉上摸去。
接著他觸到了一片濕濡,那是一滴淚,正徐徐的順著他面頰滑落。
本來在眼里應當是溫熱的,只是不知是什么時候流下,如今已經一陣冰冷。
可鄧昱好像感受不到那股冷意。
再抬眼,他的眼前已經換了光景,他茫然的四顧,竟發現回到了鄧家,這是小時候的鄧家。
接著,記憶的畫面在他眼前重演,他看到了小小的他甩開了母親的手。
不,他突然驚恐,接著發現自己還身處酒店之中。
他松懈下來,平復的呼吸。
他說了謊。
鄧昱突然在心底想。
接著,他冷冽的臉上終是露出了哀傷。
他說不要,可他卻是想母親留下,比起說那些他更想說的是他會保護她,守護他們的一切,成為她的榮耀,為她遮風擋雨。他怎么會不想在跟她身邊,他不是舍不得放棄一切,他只是不想被人看扁,成為一個逃兵。
他該抱住她的,她的懷抱是他唯一的溫暖。
我發誓不再說謊了,多愛你就會抱你對緊的,我發誓不讓你等候,陪你做想做的無論什么。
為什么人在愛的人面前反而更膽怯,說著冷言冷語,也不肯表露心跡;為什么明明想親近、渴望的要命,卻又裝作滿不在意;為什么只要說幾句好話、低一點頭,就能拉近的距離,卻偏生生被越扯越遠。
為什么我們都這么害怕低頭、害怕示弱,害怕說在意?為什么感情反而成為一場斗爭,暗自較勁,劃分輸贏?為什么愛情是、友情時有,親情也是?為什么本該依戀無間,毫無保留,卻生出那么多計較與揣度?
為什么我們不肯表達自己?為什么說愛反而成了羞恥?
尊嚴、驕傲、榮辱,或許我們把這些都看到太重要,或許,是我們把這些都定義在別人的眼里,因為被喜歡而得意,因為被怠慢而憤怒,我們都太看重別人如何對待自己。
鄧昱還站在原地,就見他突然笑了,眼里卻蓄滿淚水,而那笑極短,怎么也扯不開,像是自嘲,又像是悲戚,透著股悠悠的落空,終是聚集成荒涼。
他錯了,從放開母親手的那一刻,他就錯了。
人要坦然說愛,多愛就該抱多緊的。
窗外已經偃旗息鼓,鄧昱后知后覺的彎身拾煙,卻發現腳已經麻木。
他直接倒坐在地上,疲憊的靠著桌柜。
漫長的深夜來臨,深夜是最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