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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烏鴉的聒噪,是忠魂的吶喊。
烏昭看著跪倒一片的將士,看著他們眼中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執念與解脫,她明白了林槐那句話的意思。
他們確實從未分離,即使化作烏鴉,失去記憶,他們的靈魂也本能地徘徊在這陵墓周圍,完成著他們自己或許都已遺忘的“守衛”職責。
烏昭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梁,試圖找回昔日明光將軍的威儀,盡管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份如釋重負的堅定,“兄弟們,辛苦了……千年等待,是我烏昭……對不住你們。”
副將抬頭,眼中是毫無保留的敬仰,“能與將軍同生共死,是吾等榮耀!馬革裹尸,亦是無悔!只是……只是未能護得將軍周全,未能……”
“不,你們做得很好。”烏昭打斷他,目光掃過所有將士,“我們都盡了忠,盡了職。如今,執念已了,尸骨已歸,我們……該回家了。”
“回家”兩個字,讓所有將士的靈魂都輕輕一顫,眼中流露出渴望。
烏昭轉向林槐,深深一揖,這一揖,代表了千年執念的消散,代表了無盡的感激:“諸位烈士們的安葬,就有勞阿槐了。”
林槐連忙側身避開:“烏昭姐姐快別這樣,這是我身為殯葬師應該做的。能見證諸位忠魂安息,是我的榮幸。”
聽到烏昭叫她阿槐,這可比給她報酬更值得!
烏昭直起身,英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正輕松的笑意。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將士,高聲道:“眾將士聽令!”
“在!”山呼海應。
“今日,吾等卸甲!歸鄉!”烏昭的聲音穿透云霄。
隨著她的話語,天空中的陰霾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一縷純凈的光芒灑落,籠罩在每一位將士的靈魂之上。
他們身上殘破的鎧甲開始化作點點銀光,如同螢火蟲般緩緩升騰,面容也變得清晰而安詳。
烏昭身上的銀光鎧甲也逐漸消散,露出一身素白的中衣,她最后透過山洞,看了一眼那具沉黑的帝王棺槨,眼中已無波瀾。
那不過是困住他們千年的一個象征,如今,再無意義。
第154章 堅守本心
烈士陵園里,一千多具烈士的遺體,林槐將他們運到坑邊后,烏昭只抬手一揮,便將所有人的尸體都送進了坑內的棺材里。
這里是陵園,烏昭和所有的烏鴉將士們,他們有的是省力省時的辦法,但唯有一點,是他們做不到,必須由林槐親自去做的。
林槐省去了埋人的苦力,便從第一個墓開始,挨個上香供奉,最后進行了一個集體的大型超度。
靜謐的陵園中,烏昭一身白色的素衣,披散著頭發,靜靜的站在林槐后側方,看著她為自己的將士們舉行超度儀式。
這次的超度,比上次她超度董小寶時的排場要更大一些,五米多高的引魂幡高高豎起兩排,幡隨風動,烈烈作響。
案桌上,林槐也親自擺好了五谷供奉和三牲祭禮,而后,她雙手持一柱清香,貼在額頭處,聲音輕且堅定,
“亡魂亡魂側耳遙聞,東赴蓬萊島,南向朱陵宮,西碎金剛地,北免寒冰苦,從此追薦后,舉步上南宮。仰憑道力,為上良因,志心稱念,遂愿往生天尊……”
隨著她口中經文落下,只見一道青光驟起,瞬間彌漫在整個陵園。
而后又歸于平靜。
接著,從那些墳塋之中,飄出一個又一個瑩白的光團來。
董小寶高興的在半空中跳上跳下,她立即飄去靈車里,將車里存放愿力的瓷瓶抱了出來,將這些愿力全都收集起來。
烏昭已經是守墓人了,她相當于有陰司的編制了,所以不需要林槐為她超度。
至于她自己的尸骨,林槐也交給了烏昭自己去處理,畢竟,沒有鬼能允許有別人知道自己的尸骨藏在哪里,以防被人挖出來以邪法散去魂魄。
雖然知道林槐并不是邪修,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但出于人與鬼之間的社交禮貌,林槐還是主動將尸骨交還給了烏昭,烏昭也收下了,沒有多說什么。
個中緣由,二人都心知肚明,無需詳細解釋。
超度完將士們之后,林槐便開著車準備離開陵園,畢竟她已經拿到寶藏了,就不多逗留了,她還著急回公路上去仔細查看寶藏都有什么呢。
就在這時,烏昭卻叫住了她,這是林槐幾次來陵園,烏昭頭一次讓她留步。
烏昭看著林槐,滿眼都是感激,她拿出一枚小巧的印章交給林槐,“這是我作為守墓人烏鴉的印章,如今我和將士們都已經找回了記憶,所以此后,我再召喚烏鴉時,便用不到這個印章了。”
“這個印章對我的用處不是很大了,放在我這里,也就是個象征罷了。”
“但是我想,把它送給你,或許能幫到你。”
林槐接過那小小的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印章上面刻著的,是一只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