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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起那朵桃花總是飄在自己身上，記起自己給她介紹海里的魚蝦，記起她主動對自己說過的情話，記起她的悲，她的喜。

她記起海清帶她去自己尚在人間的小家看看，記起她帶自己去那座開有各種各樣花的山。

她不用再可以去記海清的模樣，她已經用身體都每一分去日夜地感受，感受她春日和自己在桃樹下交纏的吐息、交繞的發絮、夜里的輕呢。

這千年里，沒有魔君的侵擾，她們可以去任何地方，或是同淋雪，海清會讓山上的梅花開個遍，或是同度春，海清會給自己編花環。

她記起那或粉或黃的花環，小人兒的小手真巧，編的很細，很慢。她愿意用一個上午的時間給自己編哪怕會枯萎的花環。

有一次，自己去找海清時，那幾個小花仙圍著，好不容易脫出了身，身上全是那小花仙身上附上來的花粉。小人兒見到自己就抱，結果聞著那花粉味兒，吃醋了，不抱自己了，背過去。

她會去哄著海清，賴著海清，多少次、多少次，這千年里有什么問題，她都立馬去回應，她不想讓自己的小人兒傷心，不想讓她雜七雜八的想。

她想小人兒的一大半心都是自己，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海神看到了。

這千年里的每一天都有她。

做過多少次愛、接過多少次吻、拭去多少滴眼淚？

記不清，但永遠不會膩。

難怪自己那天第一眼在海邊見到她時，像找到了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多少世都是我的。

我也是，是你的。

海神大喘著氣，腦子昏昏沉沉，天旋地轉之中，她終于還是來到了那天，踏入了那場現實之境——

她的花兒，她的小人兒，凋謝的日子。

……

海神撐著身子，眼睛好不容易才重新能夠聚焦，發現周圍的天陰陰沉沉，自己在一大片空地之上，周圍沒有繽紛飄揚的桃花花瓣，看不見海清裙尾的流蘇，也聽不見她丁點的聲音。她感受不到風里海清的味道，看不見她的人。

什么都沒有。

這是哪里？

海神強忍著眩暈感，還是站定了，她竟然感受到了煞氣。

這是快醒過來了嗎？夢外有沒有你……

“哐哐鏘鏘”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震的自己耳朵生疼。海神緩緩地挪動著，她就要找到自己一直想找的東西了。

無論是以什么樣的形式、怎樣的結果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是的。無論是怎樣。

她一定要知道海清在這千年前中的結局。她知道，夢醒了，又能回到千年之后，她的海清還在自己身邊，還等著自己。

海神的頭腦越來越不清晰，這是千年前的自己的神識要歸位了。她走的很久，走的很慢，終于尋到了那天空明暗交接之間、煞神之氣相融之處。

她見到了自己的小人兒。

“哎呀，海神大人！您怎么來了！您昨天不是還在昏迷么？？”一位天將驚訝地迎了上來，想攔住她。海神沒有理會，推開那雙手，繼續向前走著，她要去找海清。海神的雙腿開始無力，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她釀蹌著，堅持朝那個方向走去。

她看見了，全都看見了。她看見作惡的魔君在一個凡人的身體里用煞氣抵御著眾神的攻擊，看見她被逼上絕路脫體，橫沖直撞地沖進了李棠的身體里。

看見海清緊緊抱著她的妹妹，呼喚她的名字，喊她的小名，但卻無濟于事。

李棠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天兵天將們把她們團團圍住，海清絕望地摟著自己的妹妹，一次又一次叫著她的名。

她看見海清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自己，眼里帶淚，她想撫去，像這千年里自己對她做的那樣。

于是她跌撞著跪向海清，就算在是千年前、那個自己暫時回去的時光里，就算知道馬上就可以醒來，自己也看不得海清真的就這樣被那些人圍著，用刀戟對著。

明明昨天才那樣的溫存，為什么太乙要這樣對自己？夢里也不好讓自己享受嗎？

她向天將們吼了一聲，警告她們不要再靠近，這是自己第一次在愛人面前如此失態。海神趕緊為她撫去淚水，安慰她一定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