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伍貳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章 對詩
只是沒想到,十年之后,她還是被倆人圍在中間。
華瑤站在學堂的門口,看著左右兩個已經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兩人,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后還是這樣。
左手邊是準太子蕭承瑾,右手邊是“公主”蕭承瑜。兩人都盯著她,一個目光溫潤,一個似笑非笑,把她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她從小和他們一起讀書寫字,太傅今日講完課,留了一道功課,給兩句殘詩補字。本來各自回去寫便是,可這兩人偏要在太傅走后爭論起來。
“我說用‘灑’字好。”蕭承瑜的手指按在紙上,“月影灑池魚驚荷,月影灑入,有傾瀉之感,方顯月色之皎潔。”
蕭承瑾搖頭:“灑字太魯莽,少了些韻味。用‘映’字,月影映池魚驚荷,一字雙關,既寫月又寫影,豈不妙?”
“‘灑’字靈動。”
“‘映’字含蓄。”
“你那是故作高深。”
“你那是平鋪直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爭到酣處,不約而同地轉向中間那個人。
“玲瓏,你說說。”蕭承瑾看著她,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幾分期待。他是她的未來夫婿,她應當會向著他吧?
“瑤瑤,你評評理。”蕭承瑜微微歪頭,嘴角噙著笑。他是她的閨中好友,十年相伴,親密無間。連宮里的宮女們都知道,玲瓏郡主每次進宮,必定是和公主殿下同吃同住,形影不離。
兩個人隔著華瑤,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誰。
華瑤站在中間,左邊是蕭承瑾的聲音,右邊是蕭承瑜的聲音,像兩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嗡。
她忍了又忍,終于忍無可忍。她再也不是從前的乖良女娃,如今的她嬌蠻初顯,脾氣見長,一手一個,把他們推開:“吵死了!”
蕭承瑾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蕭承瑜也被她推得身形一晃。兩人都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怔住了。
“我又不是判官,你們爭什么爭?明日太傅說了才算!”華瑤皺著眉頭,叉著腰,仰著頭,一臉不耐煩,“嘰里呱啦的,一個灑一個映,爭來爭去有什么意思?若是我,我就用‘照’,月影照池魚驚荷。”
她說完,揚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蕭承瑾愣住了。
蕭承瑜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無奈。
照這個字,也未免太直白了。
可看著華瑤理直氣壯的小模樣,誰也不敢說不好。
“照”字,再直白不過,直白到近乎笨拙。比起他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灑”和“映”,這個字簡直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可她說得那樣理直氣壯,倒讓他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華瑤見他們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鎮(zhèn)住了,得意地哼了一聲。
蕭承瑾看著她那張揚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明明比他們矮了一個頭,明明還是個小姑娘,偏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能把“不講理”三個字演繹得這樣鮮活可愛。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手抬到一半,又頓住了。
男女有別。他們雖有婚約,到底還未成婚。他若太過親近,落在旁人眼里,對她的名聲不好。
蕭承瑾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收了回去,只溫和地笑了笑:“好,你的最好。”
蕭承瑜卻沒有這些顧忌。
他一把攬住華瑤的肩膀,低頭湊近她耳邊,笑道:“瑤瑤,你若用這個字,明日太傅那里有你一場硬仗。”
華瑤被他呵出的熱氣弄得癢癢,偏頭躲了躲,卻沒掙開他的手。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都是女子,習慣了這樣的親近,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那我們打賭好了……”她嘀咕道。
蕭承瑜笑出聲來,松開手,替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亂的衣領。
蕭承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微一暗。
華瑤卻已經挽住蕭承瑜的手臂,對蕭承瑾揮了揮手:“我要與承瑜去御花園賞花了,太子殿下自便吧。”
蕭承瑾微微蹙眉:“早些回來用晚膳,莫要玩得太晚。”
“知道啦知道啦。”華瑤隨口應著,拉著蕭承瑜就走。
蕭承瑾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華瑤挽著蕭承瑜的手臂,走得蹦蹦跳跳,蕭承瑜微微側著頭,不知在和她說什么。
他看著那道穿著裙裝的身影,忽然有些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