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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歷十三年,蔡希兒十九歲,阮郁二十一歲。
早在十年前蔡妧還在世時,他們是老宅里偶爾碰面的表兄妹。蔡妧離世后他們再沒見過面,這一點念想也就存了十年。
如今,她心境不復從前了,甚至有一點慶幸,慶幸十年間無人看破,這一點少女心事得以體面落幕。
贛州的雨寒涼入骨,披著披風的少女說:“我無臉回洛陽,贛州很好,留在這吧,我和你。”
阮郁少時寄居蔡府,蔡希兒因此很小的年紀就懂了仰慕,頻頻翻書查找緣分,想從規律的歷史里獲得一個答案。
隨著年紀漸長,她發現緣分只是書生撰話本時圓不上時的借口,是誰也無法證明的不存在。
本來不存在之物,到頭來卻真真切切把她困住了。
此刻,她唯有默念:如果你我真的有緣,就讓我將欠你的全部奉還,下輩子不要再相遇。
“真的嗎希兒?你…愿意?我不知道該怎么說…”高闖欣喜,他承諾,“我會對你好的。”
蔡希兒點頭,加倍重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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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為什么別的村子叫牛家村,王家莊,咱們村子叫東流村啊。”
“噓,奶奶睡著了”雙髻垂髫的小姑娘拉開弟弟,小聲地說:“奶奶是熟讀詩書的大家閨秀,起這個名字肯定大有用意,你別吵她。”
為什么呢?
年至古稀的老婦人恍惚睜眼,仿佛又回到少女時代兄長最愛的那間花廳里,嫂嫂研墨,菡妹推她寫字聯。
那時待字閨中,蕭笛合奏已是最大膽的告白。
后半生的相守是緣分的推手,是還債,是誰也說不清如果沒有留在贛州,會不會有更大的遺憾。
那一年后她沒去想了。
有人用后半生緊緊的攜手讓她沒機會去想了。
前人說人生長恨水長東,黃塵老盡英雄。
她覺得,不如說人間難免有恨。水亦東流,我亦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