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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籠里只亮著一盞頂燈,光線將兩個男人的影子釘在地面,像兩把糾纏的死鎖。
謝凜沒戴護具,訓練服敞著,露出繃緊的胸膛和鎖骨下那道新傷。江敘文穿著定制西裝褲和襯衣,袖口卷到小臂,領帶早已扯松。
謝凜一記擺拳砸在江敘文顴骨上,骨頭悶響。
“英雄的女兒,”他咬著后槽牙,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虞叔的命留在邊境線上,不是為了讓你——”
江敘文側身閃過第二拳,肘擊狠狠撞向謝凜肋骨。兩人踉蹌分開,雙方都喘著粗氣。
“——不是為了讓你,”謝凜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把她養成籠子里的金絲雀,當成名利場上的白手套!”
江敘文笑了,一邊嘴角腫著:“你懂什么?”
他主動進攻,拳風凌厲,帶著常年格斗訓練出的精準。謝凜硬挨了兩拳,猛地抱住他的腰,兩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懂她十六歲躲在槐樹后面哭的樣子!”謝凜壓制著他,手肘抵住他喉嚨,“我懂她失去父親那年眼里的光是怎么一點一點滅的!我他媽守了這么多年——”
江敘文突然發力翻身,反將謝凜按在地上。他膝蓋頂住謝凜胸口,鏡片后的眼睛在慘白燈光下異常清醒,甚至有種殘酷的溫柔。
“謝凜,你守的是個影子。”
“我認識的那個虞晚,十六歲,拿全市數學競賽一等獎,站在臺上發光的那個——你看過嗎?”
“她父親葬禮那天,下暴雨。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她沒掉一滴眼淚,站在最前面,腰桿筆直。那時候我就知道,她骨子里和我是一類人。”
“十八歲,在老槐樹下,她解開第一顆襯衫扣子看著我。眼睛里有火,有野心,有不甘心——像照鏡子。靈魂共振,你懂這個詞嗎?”
“二十歲,她從陳家逃出來,淋著雨站在我車前。渾身發抖,可眼睛里那簇火沒滅。楚楚動人?不,是生機勃勃。”
江敘文松開力道,慢慢站起身。他撿起地上的眼鏡,重新戴上,又變回那個一絲不茍的江主任。
“二十二歲,我無意中發現,”他頓了頓,鏡片反光,“她觀察力記憶力好的驚人,更是有一種天然的魅力能讓政商名流那些太太小姐喝幾杯酒,什么話都能和她說。”
他看向謝凜,眼神復雜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謝凜,你覺得我在糟蹋她?”
“我是在給她第二次生命。”
“那個優秀卻無依無靠的虞晚,那個靈魂孤獨的虞晚,那個從火坑里爬出來的虞晚——我讓她活下來了,而且活得比誰都精彩。頂級化妝師,一小時六位數,出入的更是普通人這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場合。”
謝凜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水:“你把她當工具。”
“工具?”江敘文笑了,“你錯了。是共生。”
他走到籠邊,手指劃過冰冷的鐵絲網:
“我需要眼睛,她是最亮的眼睛。我需要耳朵,她是最靈敏的耳朵。我需要一個……能在深夜里接住我所有疲憊和暴戾的人。而她需要什么?需要存在感,需要被需要,需要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