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盞從她脫力的手中滑落，“哐當(dāng)”一聲輕響，滾落在地毯上。

宴潮生俯身，極其自然地將軟倒下去的黎愫接住，打橫抱了起來。他的動(dòng)作輕柔而穩(wěn)當(dāng)，仿佛懷抱的是一件易碎的玉器。黎愫靠在他胸前，能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清冽的松木冷香，與云霽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卻又不同。她的眼淚無聲地滾落，浸濕了他素白的衣襟，身體卻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地微微顫抖。

宴潮生抱著她，走向屋內(nèi)那張并不寬大的木榻。云霽沉默地跟在身側(cè)，他的呼吸越發(fā)粗重紊亂，眼底的冰層徹底碎裂，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混著痛苦與欲念的火焰，緊緊盯著宴潮生懷里的黎愫。

宴潮生將黎愫輕輕放在榻上。她的神智在半昏半醒間浮沉，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兩個(gè)模糊的白色身影立在榻邊。宴潮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榻邊坐了下來，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指尖微涼，帶著撫慰般的力道，慢慢梳理著她汗?jié)竦聂W發(fā)。

“別怕。”他低聲說，聲音近在耳邊，溫和依舊，卻像從極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很快……便好了。”

黎愫想搖頭，想推開他，想逃離，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有眼淚流得更兇。她能感覺到另一道滾燙的、帶著侵略性的氣息靠近，是云霽。

宴潮生的手沒有離開，反而更輕柔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攬向自己，讓她靠在他懷中。他的另一只手，則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的肩臂，形成一個(gè)既像擁抱又像禁錮的姿態(tài)。

“阿霽，”宴潮生抬眸，看向僵立在榻邊、氣息越發(fā)不穩(wěn)的云霽，聲音平靜無波，“可以了。”

云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潮生懷中淚流滿面、眼神渙散的黎愫，那一眼里翻涌著最后一絲掙扎，隨即被更深的暗色吞噬。他不再猶豫，俯身。

陌生的、滾燙的觸感襲來。

黎愫猛地睜大了眼睛，渙散的瞳孔里映出近在咫尺的、云霽那雙燃燒著痛苦與欲念的眸子，還有他身后，宴潮生平靜無波、宛如深潭的側(cè)臉。

宴潮生的手臂穩(wěn)穩(wěn)地環(huán)著她，指尖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發(fā)，仿佛在安撫一只受驚的雀鳥。他的懷抱并不溫暖，甚至有些涼，卻異常堅(jiān)固，不容掙脫。

撕裂般的痛楚，混合著“凝魄露”帶來的綿軟無力，還有那冰冷懷抱的禁錮，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發(fā)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細(xì)碎破碎的嗚咽從喉嚨里溢出，混合著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宴潮生的衣襟，也沾染了云霽汗?jié)竦念~發(fā)。

視線徹底模糊了。光影在淚水中扭曲、晃動(dòng)。只能感覺到兩具同樣修長卻溫度迥異的身體，一前一后，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一個(gè)滾燙如火，帶著毀滅般的侵略與痛苦；一個(gè)冰涼如石，提供著冷酷的支撐與默許。

屈辱像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來，凍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戰(zhàn)栗。可身體深處，那被“凝魄露”和無法抗拒的力量強(qiáng)行引動(dòng)的、陌生的、不屬于她的戰(zhàn)栗與灼熱，又在清晰地提醒她正在發(fā)生什么。

她像一葉破碎的扁舟，被拋入冰冷與灼熱交織的漩渦，無力掙扎，只能承受。宴潮生的手臂是冰冷的錨，云霽的氣息是滾燙的風(fēng)暴。他們?cè)谒砩贤瓿梢粓鲂恼詹恍摹⒗淇岬膬x式，而她，是那個(gè)被獻(xiàn)祭的祭品，連悲鳴都被壓抑在喉間，化作無聲的淚雨。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永恒，又仿佛只有一瞬。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混合著云霽痛苦喘息的力量，終于抵達(dá)頂點(diǎn)，然后如潮水般緩緩?fù)巳ァ?

云霽脫力般地伏在她身上，滾燙的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他的呼吸依舊急促，帶著劫后余生的虛脫，和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宴潮生攬著她的手，終于微微松了力道。他垂眸，看著懷中仿佛失去所有生氣的黎愫，她臉上淚痕交錯(cuò)，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像一尊被玩壞后丟棄的玉偶。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拭去她眼角又一滴滾落的淚珠。

然后，他抬眸，看向喘息漸平的云霽，溫聲道：“阿霽，感覺如何？劫力可曾平息？”

云霽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慢地?fù)纹鹕恚x開了黎愫的身體。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層緊繃到極致的痛苦之色，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濃重的倦怠和一種空茫的、仿佛不知置身何處的恍惚。他看了一眼黎愫，那一眼極快，復(fù)雜得難以分辨，隨即移開目光，落在宴潮生臉上。

“……好些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宴潮生應(yīng)了一聲，不再多問。他小心地將黎愫放平在榻上，扯過一旁的薄被，蓋住她布滿痕跡、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的動(dòng)作依舊輕柔，甚至帶著一種事后的體貼。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袍，看向云霽：“回去調(diào)息吧。此處……我會(huì)處理。”

云霽沉默地點(diǎn)頭，最后又看了榻上一眼，那眼神晦暗難明，然后轉(zhuǎn)身，腳步有些虛浮地向外走去，雪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漸濃的夜色里。

屋內(nèi)只剩下宴潮生，和榻上無聲流淚、仿佛被抽去魂魄的黎愫。

宴潮生在榻邊又站了片刻，靜靜地看著她。暮色完全褪去，黑暗籠罩下來，屋內(nèi)沒有點(diǎn)燈，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靜的輪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饜足，也無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輕輕拉起黎愫，替她擦凈淚水，然后施法潔凈了此處。

“好好休息。”他對(duì)著榻上的人說了一句，聲音溫和依舊，然后轉(zhuǎn)身，也悄然離開了竹露居。

房門在他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最后一絲微光，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