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宴潮生始終穩穩地抱著她,提供著支撐,也享受著這份被依賴、被緊緊擁抱的感覺。他甚至微微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擱在黎愫汗濕的發頂,一個極盡占有和保護意味的姿態。
當一切終于結束,云霽脫力般地退開,喘息著,臉色慘白如紙,眼底除了劫后余生的虛脫,還有一片更深的、茫然的空寂。他看著依舊緊緊抱著宴潮生、仿佛不愿松開的黎愫,看著宴潮生安撫般輕拍她后背的手,心口那股陌生的刺痛和失落,達到了頂點。
他甚至沒有等宴潮生說什么,便踉蹌著轉過身,逃也似地沖出了房門,消失在夜色里。
宴潮生聽著他倉促離去的腳步聲,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依舊在輕微抽噎、神智半昏的黎愫,她的嘴唇因為方才的哭泣和壓抑而微微紅腫,沾著淚水和一點濕意。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她的唇瓣,拭去那點濕痕。然后,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與上次那個冰冷強勢、帶著清洗意味的吻不同。它依舊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絲憐惜般的安撫,細細描摹著她唇瓣的輪廓,溫柔地吮去她唇上殘留的淚水的咸澀。他吻得很慢,很耐心,像是在品嘗,又像是在給予安慰。
黎愫在藥力和疲憊的余韻中,迷迷糊糊地承受著這個吻。它不像云霽帶來痛苦,也不像紀尋那樣粗暴,甚至不像宴潮生自己上次那樣冰冷。它很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想要沉溺的暖意和安全感。
宴潮生吻了許久,直到感覺懷中的人呼吸漸漸平緩,才緩緩退開。他的唇上也沾染了一點濕潤。
他沒有立刻放開黎愫,而是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休息了片刻。然后,他才小心地將她放平在榻上,蓋好薄被。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襟。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不同于以往的、帶著淚意的溫度。
他看了一眼榻上似乎陷入昏睡的黎愫,又望向云霽離去的方向,眼底那片幽深的平靜下,暗流無聲涌動。
然后,他轉身,也離開了竹露居,徑直朝著漱玉峰的方向而去。
云霽并沒有回自己的靜室,而是站在漱玉峰頂一塊突出的孤巖上,迎著凜冽的山風,望著腳下翻涌的云海。夜風將他單薄的白衣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郁結和空茫。
方才竹露居里,黎愫緊緊抱住宴潮生尋求安慰的那一幕,反復在他眼前閃現。還有更早之前,她對著宴潮生時那絲難得的柔和與依賴……
心口那股陌生的刺痛,并沒有因為情劫的暫緩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那不是焚心之苦,而是另一種更綿長、更細密的鈍痛,混雜著失落、酸澀,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近乎被排除在外的孤寂。
腳步聲自身后響起,平穩而熟悉。
宴潮生走到他身側,與他并肩而立,同樣望著翻涌的云海。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只有風聲呼嘯。
“阿霽,”宴潮生先開了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溫和而清晰,“還在想方才的事?”
云霽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沒有回答。
宴潮生側過臉,看著他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鬢發和蒼白的側臉,眼神深了深。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云霽冰涼的臉頰,然后緩緩上移,撫過他緊蹙的眉心。
“不必多想。”宴潮生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她依賴我,不過是因我能予她些許安穩,免她驚懼。僅此而已?!?
他的指尖停在云霽的唇邊,那里因為之前的忍耐和痛苦,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你的心,”宴潮生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深藏的占有,“在這里。只能在這里?!?
然后,他微微傾身,低下頭,吻上了云霽的唇。
這個吻,帶著山風的微涼,又有著宴潮生一貫的溫柔與耐心。他細致地描摹著云霽的唇形,舌尖輕柔地撬開他的齒關,勾纏住他微涼的舌,交換著彼此熟悉而契合的氣息。這是一個帶著安撫、確認、和無聲宣告意味的吻。
云霽起初身體有些僵硬,但在宴潮生溫柔而堅定的攻勢下,慢慢放松下來。他閉上眼,長睫微顫,任由宴潮生的氣息將他包裹。心底那股陌生的刺痛和空茫,似乎真的被這個熟悉的、溫柔的吻,一點點撫平、驅散。
宴潮生吻得很深,很投入,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所有的占有欲,都通過這個吻,烙印進云霽的魂魄深處。直到感覺懷中的人氣息徹底平穩下來,身體也完全放松地倚靠著自己,他才緩緩退開。
他依舊維持著環抱的姿勢,下巴輕輕蹭著云霽柔軟微涼的發頂,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投向山下竹露居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微弱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