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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隱秘的、背離了既定軌道的溫情，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微弱火苗，注定無法長久隱藏。

宴潮生察覺到了云霽的變化。云霽來聽松臺的次數(shù)減少了，即使來了，也時常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偶爾唇角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極淡的、與過去清冷截然不同的柔和弧度。當宴潮生狀似無意地提起黎愫，或是竹露居時，云霽的反應(yīng)變得不再冷漠。

起初，宴潮生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相信，以云霽的心性，他是不會對一個凡女上心的。

直到那日，他因一件突發(fā)要務(wù)，臨時取消了去竹露居的約定，卻又因事務(wù)解決得快，心血來潮，折返想去看看。他隱匿了氣息，悄然落在竹露居外。

透過半開的窗，月光如水，清晰地映出屋內(nèi)榻上交纏的身影。一種他從未在云霽身上見過的、近乎沉溺的溫柔纏綿。

云霽將黎愫擁在懷中，低頭吻著她的發(fā)頂，指尖輕緩地摩挲著她的手臂，側(cè)臉上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依戀。而黎愫，蜷縮在他懷里，閉著眼，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恐懼和麻木，只有一片疲憊卻安寧的、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紅暈的睡意。

那一瞬間，宴潮生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頭頂，幾乎凍結(jié)了他的血液和呼吸。隨即，那寒意化作熊熊燃燒的、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的暴怒和嫉妒！

他們竟敢……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竟敢如此！

云霽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溫柔和依戀，像最毒的針，狠狠扎進宴潮生的心臟。

他站在窗外陰影里，一動不動，臉上慣常的溫潤平和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近乎猙獰的冰冷和扭曲的平靜。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風暴。

他沒有立刻發(fā)作，只是靜靜地、冰冷地看了許久，直到屋內(nèi)云霽似乎察覺到什么，警惕地抬頭望向窗外，宴潮生才悄無聲息地退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但他的離去，并非終結(jié)，而是另一場風暴的開始。

數(shù)日后，又一個情劫將至的夜晚。

這一次，宴潮生沒有像往常那樣，提前帶著凝魄露出現(xiàn)在竹露居。云霽獨自踏入竹露居時，黎愫正因體內(nèi)隱隱的躁動和不安而有些焦灼地等待著。看到只有云霽一人，她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因云霽眉宇間那熟悉的、壓抑的痛苦之色而揪心。

“潮生他……”云霽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想解釋宴潮生為何沒來。

“沒關(guān)系。”黎愫低聲打斷他，主動走上前，伸手輕輕握住了他微涼的手指。經(jīng)過上次，她面對他時，少了許多恐懼，多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明確意識到的親近和……心疼，“你……很難受嗎？”

她的觸碰和關(guān)切，像一道暖流，熨帖著云霽因劫力翻騰而焦灼痛苦的心。他反手握緊了她柔軟微涼的手，點了點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她：“嗯。但……有你在，會好些。”

情劫發(fā)作時的痛苦是真實的，云霽的喘息很快變得粗重紊亂，眼底爬上血絲，身體因克制而微微顫抖。黎愫看著心疼，主動依偎進他懷里，像上次那樣，試圖用擁抱和生澀的親吻給予安慰。

云霽緊緊抱住她，滾燙的唇落下來，起初還帶著克制，很快便在劫力和情感的雙重沖擊下，變得急切而深入。衣衫褪落，肌膚相貼，一切似乎正朝著與上次相似的、帶著痛楚卻也不乏溫存的路徑發(fā)展。

就在云霽意亂情迷，將黎愫壓在榻上，即將進入最關(guān)鍵一步時——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一道溫潤平和的、卻如同淬了冰的聲音，毫無預(yù)兆地在門口響起。

云霽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驅(qū)散了所有的情熱和迷亂。他倏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宴潮生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他沒有穿外袍，只著一件素白的中衣，墨發(fā)披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憤怒，也不驚訝，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榻上幾乎赤裸交纏的兩人，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一寸寸掃過云霽慌亂僵硬的臉色，和黎愫瞬間慘白、寫滿驚駭?shù)拿嫒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