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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拿進(jìn)去。」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到幾乎聽不出情緒，但手指卻緊緊握著毛巾。

我本想接過，卻被他伸手?jǐn)r住，他將毛巾覆在我頭上。

他的動作小心、緩慢，只是專注地將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點(diǎn)一點(diǎn)擦乾。毛巾穿過我的額頭、耳后，再拭過肩頸。水珠沿著背脊滑下，他的手明明沒碰到皮膚，卻讓我覺得更明顯地被看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閯傁赐暝瑁X袋混沌的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舉動，我只是站著不動。空氣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和毛巾拭過濕發(fā)的聲音。

他最后幫我擦乾脖子邊的水，才收回手，將毛巾遞給我。

「快穿衣服，別著涼。」他說得輕，語尾有一點(diǎn)不自然的停頓，像是本來還想說什么，卻咽了下去。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轉(zhuǎn)身走出房間，關(guān)門的動作也很輕。

只剩我還站在門邊，手里捏著那條還帶著他體溫的毛巾，水珠落在地板上，一聲一聲，像沒人愿意收尾的沉默。

直到又一滴水從下巴滑落，我才回過神來，把毛巾搭回浴室門上，走向床邊。

穿上衣服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累。身體像是終于被允許靜下來，整個人瞬間沒了力氣。

我坐到床邊，把腳縮進(jìn)棉被里。我躺了下來，沒打算睡覺，只是想休息一下，但身體比我更早放棄清醒。

閉上眼睛的下一秒，意識就開始松散，像是沉進(jìn)水里，很快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房間還是一樣安靜，雨聲依舊，只是聽起來比剛剛小了一些。空氣很沉，我本想翻個身，卻在準(zhǔn)備動作時，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人。

傅景就躺在我旁邊，閉起眼睛面向著我，呼吸規(guī)律，像是已經(jīng)睡著，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

他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是什么時候躺到我旁邊的？

我沒有動，只是盯著他看。

燈光不強(qiáng)，卻足以讓我看清他眼下的青痕和略顯疲憊的臉。我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他大概也沒有睡好。

此時心里浮現(xiàn)出了關(guān)于他的、我們之間的問題。

他對我，到底是什么存在？而我呢？我對他又算什么？

我想不通，但我還是伸出手想要碰他。

不是什么別有含義的觸碰，只是單純地想感受一下他的溫度。指尖才剛靠近他的額角，他卻忽然睜開了眼。

我們四目相對，他沒說話。我頓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手。

反而是他又伸出了手，手指輕輕劃過我的頸側(cè)。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槲乙呀?jīng)開始習(xí)慣被他觸摸，所以我才會沒有閃躲。

他的觸碰總是溫柔得過分，我明明清楚這樣是不正常的，但這一刻就像是按下了大腦的開關(guān)，整個腦子都靜了下來，只剩下心臟在嘲笑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