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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兩年沒有見到祐睿哥了。

這段時間里，我總是反覆想著他說我太幼稚。

那時候的我不懂，現(xiàn)在其實也還算不上真正明白。

但我越來越能看清那天的自己，不論是脫口而出的「那些錢不重要」，還是拿著那些并非靠自己賺來的錢，全部花在給他準(zhǔn)備的禮物上，都離成熟這件事很遠很遠。

他從高中畢業(yè)后就沒有繼續(xù)升學(xué)，大概是為了生活，為了還債，也為了那些他從來沒說出口的困難。我卻在他那樣疲憊的表情里，講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這段日子，我學(xué)會控制衝動，不再用滿腔的情緒壓過自己的脫口而出。不再任性、不再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愛他。我想把這份喜歡藏起來，我想成為一個值得他喜歡的大人。

「傅景！」有人喊我的名字，打斷我的思緒。我抬起頭，是班上的同學(xué)。他們叫我一起拍畢業(yè)照，我擠出笑容走了過去。

我們笑著、鬧著、攝影師按下快門。然后有人問我等等要不要一起去聚餐。我搖頭：「不去了，我等等有事?！?

但其實我沒有安排什么。我只是想在穿著這身高中制服的最后一天，去河堤邊看看而已。

畢竟，大學(xué)開學(xué)后我就要離開這里，未來再遇見祐睿哥的機會，只會越來越渺茫。

我和同學(xué)們道了別，離開校門。夕陽從高處斜斜地灑下來，光線打在樹葉上，投下細碎的斑駁影子。

走過熟悉的巷弄，轉(zhuǎn)進河堤邊的小徑，風(fēng)帶著微咸的氣味從水面吹來。我記得這條路的每一寸地磚、每一片墻砌的裂痕，還有每一個，我曾經(jīng)為了能遇見他而站過的位置。

然后遠遠的，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河堤邊。

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身形比記憶中略微瘦削，但姿勢卻依然熟悉。我的心臟跳得好快，甚至有點喘不過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朝他走去，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祐睿哥？」

他回過頭，臉上的線條幾乎沒什么變化。只是眼底那層疲憊，比從前更濃重了。

「今天是你畢業(yè)啊，」他看到我手上那束學(xué)妹送的花束，語氣平淡得像是我們昨天才見過。

我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泛起一陣微微的疼。

我們并肩坐著，看著水面被夕陽染成一片暖金色，泛著波紋，靜靜地流淌。我想說的話很多，想問他最近好不好，想問他這段日子怎么都沒來，想問他還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話。

但最終，我只說：「我大學(xué)會搬去外縣市，到那邊之后可能會找份打工，也許不太會再回來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這樣啊。希望你一切順利。」

那個笑容真的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個許久不見的朋友聽見舊識即將離開時的禮貌祝福。

我知道，那是我們之間的距離。

夕陽快要落下了，光線斜斜地照在他的側(cè)臉，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輪廓，彷彿正從我眼前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