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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程冉能碰到段衡, 純粹是巧合。

自打周世海出事之后，她每天只要有時間, 就會在醫(yī)院附近待著, 偶爾也會避著周家的人, 偷偷上樓去看一眼。

但程冉進(jìn)不去周世海的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看著, 病房里面一定會留個人, 沒人會讓她進(jìn)去。

不過大部分的時候，晚上十點(diǎn)之前，她都會離開。

可今天程冉偏覺得心緒不寧, 所以就在醫(yī)院對面的二十四小時餐廳多坐了幾個小時。

沒想到, 剛好就看見了段衡，而且還不止是他一個人, 他和傅胭，兩個人牽著手、挎著胳膊一起走進(jìn)醫(yī)院，行為舉動親密的自然。

不過段衡在上面待的時間不長，大約十來分鐘，他就一個人從醫(yī)院里面走出來了。

程冉本來以為段衡只是送傅胭來醫(yī)院, 送完了人，他就會走了, 或者頂多，留個自己的司機(jī)在這里等著她。

畢竟是前男友的父親，他能送女朋友過來，已經(jīng)算是心胸寬廣了。

然而事情和程冉想的并不一樣, 段衡從醫(yī)院里出來之后，上了車，但卻并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在樓下等著。

程冉猶豫糾結(jié)了很久，想了半天，才終于起身走出餐廳，鼓足了膽子和勇氣走到段衡車前，抬手敲了敲他身邊的車窗。

可沒想到，當(dāng)她問出這句話之后，段衡一點(diǎn)面子也沒給她留，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一眼，毫不留情的就說出了這樣令人難堪的話。

一般情況下，男人多少都會給女人留些面子，再不濟(jì)，也會這樣回答——沒有，我對誰都這樣。

程冉低了低頭，有些失落，“不需要理由么……”

這全天下也就只有段衡，能將一個女孩子婉轉(zhuǎn)的詢問心意的話給回絕的這么干脆到不講情面了。

“沒事了？”段衡雖然是在問她，但他說話的口氣完全就在表達(dá)著一種意思——沒事的話你可以趕緊走了，很礙眼。

程冉抬起頭，語氣突然堅(jiān)定起來，“不，我有事，必須現(xiàn)在和你說清楚。”

段衡對于眼前這個曾經(jīng)讓傅胭不高興的女人，心里沒有半點(diǎn)好感，全是反感，所以嘴上自然也沒給她留什么余地，免得她抱有什么別的想法。

“說。”

“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段衡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反倒是剛從醫(yī)院里走出來的兩個人同時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

或許是由于緊張的原因，程冉的這一句帶著顫音的‘我喜歡你’稍微提了點(diǎn)音量，雖然傳播不到很遠(yuǎn)，但附近的人還是能夠聽清楚的。

但段衡就是段衡，這種程度的告白如果不是從傅胭嘴里說出來，那對他就毫無殺傷力，他淡淡道，“我對你沒興趣。”

程冉抿著嘴唇說，“我不奢望你對我有什么想法，只是這句話，我要告訴你。”

“哦。”段衡這樣冷淡的回應(yīng)，將她所有呼之欲出的情緒都給打亂了。

“還有，我一直沒有當(dāng)面告訴你，謝謝你救了我。”

段衡或許早就忘干凈了，但程冉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她大一那年，被他無意間從惡人手里給救下。

程冉家里窮，又背了一身債，所以即便考上了大學(xué)，脫離了那個苦海般的家庭，她也還是不能夠徹底解脫，家里的生活費(fèi)她要給，債務(wù)也是她在還。

即便程冉再怎么努力，錢還是不夠，所以她沒有辦法，只能去一些高檔的夜總會和名流會所去陪男人吃飯喝酒出去玩，畢竟這樣，還能夠多賺一些錢。

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線，無論多少錢，都絕對不陪床。

那一天，程冉是惹怒了一個土財(cái)主，她差點(diǎn)被對方下了藥不說，那個惡心的男人見她反抗激烈，便將她拖到衛(wèi)生間里，對她又打又罵，甚至還企圖對她用強(qiáng)。

程冉被這土財(cái)主拉走的時候，也有不少人看見了，但誰也沒有上前去幫她，因?yàn)檎l也不會為了一個區(qū)區(qū)的服務(wù)生而去得罪客人。

程冉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當(dāng)她絕望的想要死的時候，那個像救世主一樣出現(xiàn)的男人。

后來程冉才知道，那個男人叫段衡，是老板的朋友，并不是來玩的客人。

然而段衡早就忘了這件事情了，他看到路邊的摔倒的老人會扶，看到小孩子迷路會幫忙找家，看到生病的貓狗會帶去寵物醫(yī)院看病……所以，在會所中無意間看到一個男人打女人耳光，并且還對她用強(qiáng)，會上去救她，倒也不難理解。

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路見不平，順手幫忙罷了。

在段衡的想法中，無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都只是因?yàn)榭匆娏耍皂樖掷巳思乙话讯眩⒉皇鞘裁春眯牟缓眯牡膯栴}，也沒有什么值得對方感恩戴德的地方。

再說他幫過和救過的人多了，并不會特意記住哪一個。

程冉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就是這樣，所以，你接不接受都無所謂，我表達(dá)了我的心意，告訴你，就……”

她還在醞釀著怎么說，段衡卻已經(jīng)聽夠了，他微微抬起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下去了。

“你不需要用這種賣可憐的方式來和我說話，第一，我不是那姓周的傻蛋，不會上你的當(dāng)。第二，你不是傅胭，如果是她和我扮小可憐，我會心疼死，除此之外的人，對我沒有任何效果，而且還會起讓我吃不下去飯的反效果。而且陳小姐，你一個既有男朋友又差點(diǎn)準(zhǔn)備要訂婚的人，這種做法非常不合適。至于救你那一次，當(dāng)時的對象換成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順手幫個忙，無關(guān)其他的因素。哦，這么說也不對，如果換作是胭胭，我會直接把欺負(fù)她的人給扔到黃浦江去喂魚，然后把她綁在我身上，哪也不能去，誰也甭想動她。”

段衡也不知道是沒記住還是故意的，直接把程冉給叫成了陳小姐，他不是一個人話多的人，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譏諷人。

譏諷人也就算了，還非得夾雜著一把狗糧，硬往人嘴里塞。

周晏廷和程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同一類人，不到黃河心不死，話不捅破就裝傻。

程冉也是被段衡這一大通話給弄懵了，她沒想到平時看上去寡言冷淡不近人情的男人，突然就能說出這么一長串既諷刺又打她臉的話。

尤其是最后一句話，雖然聽著有些幼稚的老掉牙，卻讓人嫉妒得發(fā)瘋。

程冉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說了，你可以不接受，但我有我自己的堅(jiān)持，你沒有必要說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