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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癱軟在椅子上，渾身發(fā)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不出三日，沉氏集團(tuán)股價暴跌，市值蒸發(fā)過半，銀行紛紛抽貸，合作伙伴也紛紛解約，偌大的商業(yè)帝國，一夜之間搖搖欲墜。林茂山見勢不妙，連夜收拾行李，想帶著情婦卷款跑路，卻在機(jī)場被早已布控的警方攔住。

他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還在歇斯底里地喊著林疏的名字，罵她忘恩負(fù)義，罵她蛇蝎心腸。他鋃鐺入獄的那天，林疏站在監(jiān)獄門口，看著他花白的頭發(fā)和佝僂的脊背，看著他眼里的怨毒和不甘，只冷冷說了一句：“這是你欠林家的，欠我父母的。”

而沉知衍，破產(chǎn)后負(fù)債累累，欠下了數(shù)億的債務(wù)。曾經(jīng)圍繞在他身邊的鶯鶯燕燕一哄而散，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也對他避之不及。連他最親近的妹妹，也因為受不了追債人的騷擾，帶著母親遠(yuǎn)走他鄉(xiāng)，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他。

他像條喪家之犬，穿著破爛的衣服，找到林疏的公司樓下。那天，下著小雨，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蓋磨出了血，對著樓上大喊林疏的名字。他痛哭流涕，額頭磕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求她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自己一馬，還說愿意把自己僅剩的一切都給她。

林疏站在落地窗后，看著樓下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傘，一步步走下樓。

她站在沉知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fā)，貼在臉頰上，襯得她的臉色愈發(fā)蒼白。

沉知衍抬起頭，看著她，眼里滿是祈求：“疏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后給你當(dāng)牛做馬……”

林疏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她蹲下身，指尖拂過他狼狽的臉頰，指甲劃過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情分？”她輕聲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三年前你害死我父母、奪走我一切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情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沉知衍，我從地獄爬回來的每一天，都在盼著今天。我要親眼看著你，一無所有，眾叛親離，嘗遍我當(dāng)年受過的所有苦。”

“你知道嗎？我躺在醫(yī)院里吐著血的時候，我啃著冷面包跑客戶的時候，我凍得瑟瑟發(fā)抖看書的時候，我都在想，你和林茂山，什么時候會下地獄。”

沉知衍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林疏眼底的恨意，那恨意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終于明白，自己這一輩子，都逃不掉了。

林疏站起身，收起傘，轉(zhuǎn)身離去。陽光穿透云層，落在她的背影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像極了當(dāng)年父母還在時，那個在庭院里追著蝴蝶跑、笑靨明媚的少女。

只是眼底的光，早已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