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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漪接著道:“是真是假有待考證,但這個節骨眼上,消息傳得很快,何止是十門,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丹陽派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真是太歲樓放在門口的?此人有這等實力,我們這卻都沒有人員傷亡,只是放了本賬冊……”林越醇摸著下巴,“昨晚我和段兄就在附近喝酒,都沒發現什么可疑的人。”
他說罷看向段鴻鳴:“是吧?段兄。”
段鴻鳴點頭:“是啊,此人應是特意等我們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動的。”
謝清玄默默地聽他們說話,心道此人應該是特意等林越醇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動才對。
“咦?”翻看到最后的崔清漪從賬冊中拿起了夾在里頭的一張紙條,和其余三人對視一眼后,將其打開,看完里面的內容后,再次跟其余人大眼瞪小眼。
謝清玄偷偷多瞟了兩眼段鴻鳴,不知道這人這次使的是什么陰招。
原著里對付鄭釉幾乎一直是林越醇在主導,但是眼下明顯是段鴻鳴一直在暗中發力,而林越醇也只是在江湖人里得了個“年輕有為”、“頗有其師之風”這類評價而已,還沒有到之后可以被選為四海盟新盟主的程度。
而且近日段鴻鳴跟在林越醇身邊的次數相比起之前大有減少,似乎不再將對方當作培養目標。
看來愛神所說的對段鴻鳴人設上的補充,補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并且劇情的偏差似乎已經在他可預見之外了。
而鄭釉自賬冊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和丹陽派其他弟子被留在官府之中,他更是單獨被帶到了一間小屋子里。說得好聽是配合調查,但實際上就是等待提審。
偏偏把他“請”來這里之后便沒了后續,只派了人軟禁和監視他。
他所在院落周圍都有護衛把守,因此“外頭這份賬冊的內容已經傳飛了”這事還沒流傳到鄭釉耳朵里。
但是在看到清早在門口被官兵提醒而撿起的賬冊時他就知道:一定是詹飛塵,他果然沒死。
當初就是因為詹飛塵拿到了這本真賬,讓他覺得此人斷不可留,才會偽裝成太歲樓對其動手。雖然之后傳來了對方身死的消息,但是派去的人一去不復返,并且音訊全無,他就知道此事有蹊蹺。
他不是沒派人找過,但是詹飛塵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故而這事一直像一把利刃懸在他的頭頂。
如今詹飛塵握著他的把柄而來,這把利刃搖搖欲墜,自己又困于縣衙一隅,一籌莫展。
有侍衛送來飯菜,放下就走。鄭釉本沒什么胃口,余光瞥見壓在餐盤下的紙條,在拿起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之后,總算是可以喘口氣。
那張紙條上只有四個字:今夜子時。
鄭釉于屋中長坐,只等子時到來。
之前四海盟事務繁多,加上丹陽派明里暗里的事情都需要他過目,未免分身乏術,如今被拘禁在此處,難得有閑暇時間開始梳理近日所發之事。
他突然意識到:不對,不是詹飛塵。詹飛塵不會讓兩州縣知州全都出動,背后應當還有一個人。
他看不透背后的人是誰,但能猜到對方是官家的人。
一瞬間鄭釉的額頭上沁出冷汗:自己同太歲樓合作走私一事對方是否早已知曉?比起沖自己而來,如此大費周折更像是沖四海盟而來,然而他才剛登到這盟主之位沒多久,怕不是給江鷹那聚寶閣擋刀了。
江鷹那個蠢貨掉進了錢眼里,背靠四海盟,忘了江湖和朝堂的界限,直接把聚寶閣開到了王都,還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財力。王都那是什么地方,誰不想一口吞了這會生錢的聚寶盆,屆時首當其沖就是拿江鷹開刀。
他還是操之過急了。當初在被江鷹發現走私一事后不該直接殺了他,如今聚寶閣白白落入了皇家口袋不說,自己還成了新靶子。
眼下他權衡利弊,明白此時還有一條明路擺在自己眼前:逃。
這里的官兵困不住他,還可逃出去隱姓埋名。但是他怎會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當初他不過是供主家少爺玩樂的陶工孩子,主家賞賜個吃剩的咸菜包子都得感恩戴德,就算被欺負要他學狗叫,反抗之后也只會遭到一頓毒打,就連親生父母都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只會埋怨他得罪了主家,說上一句:“我們只是平民百姓,還要靠他們吃飯。”
再后來他成了丹陽派大弟子,又有一身武功,再也不會有人敢讓他學狗叫。重回故地,當初高傲的主家開始賠著笑臉,希望他大人不記小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