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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寧流不確定地喊了兩聲。
“你先出去。”顧如栩平靜且低沉的嗓音傳來。
寧流露出恍然,果然,果然他家將軍會生氣的。
夫人那模樣,幾天前還和蘇公子一起出游呢,那像是能好好過日子的人么?
他屁顛屁顛滾了出去,并且將門帶上。
待到屋內一片靜寂,男人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寬大的指節緊緊扣住桌案,目光最終落在那套疊得香軟整齊的衣物上,久久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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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暮西沉到月亮掛上樹梢,林姝妤窩在房里挑揀珠釵耳環,光是這些小物件便挑了她一個時辰。
她一樣一樣試過才發現,原來她的松庭居里,容納了這樣多貴重精致的首飾。
只是她前世明明看見,卻視而不見。
穿戴好早就選中的衣裙,乘著轎攆,她如時到了蓮香居。
穿過人潮涌動的連廊,走到“祈愿居”雅間門口,隔著層墻,便能聽到歡聲笑語陣陣。
林姝妤眸色一黯,抬手撩開珠簾,在珠翠碰撞的叮當聲下,雅間內所有目光瞬間投來,隨即,便是一片異常的安靜。
剔透的珠簾串下,映出來張朝霞暉露般的臉,峨眉杏眼,眼尾處勾帶出的一抹嫣紅嫵媚生情,卻因那目光實在清冷,有種睥睨眾生的孤傲,令人本能生出些敬畏。
林姝妤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下垂目斂眸,尋了處空位坐下。
“阿妤,坐到阿池身邊啊,你何須坐那角落。”先開口說話的是兵部侍郎趙宏運,此刻笑意盈盈,儼然一位尋歌載酒的意氣青年。
林姝妤冷淡道,“這樣坐著便好,何須麻煩。”她以酒樽擋住眸底的冷意,握樽的手指抓緊。
前世后來抄國公府時,除了帶御令前來拿人的穆家,他趙家便是喊的最兇的。
他的父親昔日與爹爹飲茶對弈,稱兄道弟,卻在背后卻聯合蘇池給她林家潑臟水,在她國公府沒落時落井下石,妄圖瓜分她林家昔日資權。
蘇池見林姝妤并沒有要坐到他身邊的意思,面上仍舊一副溫潤模樣,手指卻緊了緊。
他將糕點碟換到林姝妤面前:“阿妤,這是你素日最愛的桃花糕,嘗嘗看。”
林姝妤瞥了那點心一眼,又看向滿眼期待的蘇池,心里涌起一陣反感。
演。
她看他演。
等他當上太子后,也曾對穆青黎說過一樣的話,他的示好,如此飽滿的顯于眾人前,實
在是虛偽至極。
她簡直想抽當時未顧家族勸阻、堅持與顧如栩合離、迫不及待入宮、后又忍氣吞聲看蘇池娶回穆青黎的自己!
林姝妤捏著酒樽的手指發白,眼神卻高貴而緩慢,看向蘇池道:“我已經不愛吃桃花糕了,殿下現在知道了。”
雅間里的氣氛幾乎凝固,隨之僵硬的,還有蘇池的臉色,他又何嘗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
這時,桌上一酒樽突然碰倒,趙宏運的小妹趙婉柔呀了一聲,把碰倒的酒樽扶起來,“哥哥你怎么這樣不小心?”她嗔怪地瞧了眼面色發白的趙宏運,又看向神態自若的林姝妤:
“阿妤,你什么時候開始不愛吃桃花糕了?上回見你還吃了足足兩碟呢。”
林姝妤看趙婉柔笑得憨氣,平了平唇,道:“人的口味變化得快罷了,你們不知也是尋常。”
趙婉柔的心機在這些人中并不算深,前世與她姐妹相稱,在她門庭中落時做了縮頭烏龜,沒有聯合穆青黎等人折辱她,卻也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樣的人,她更無需多與其計較。
林姝妤以帕子拭了拭沾了茶水的唇,神色慵懶,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蘇池坐在隔她兩位的地方,面色略有陰郁。
若說白天對他閉門不見是感了風寒,那此刻她容光煥發的出現在眾人眼前,卻偏對他疏離。
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惹到阿妤了。
男人握緊了酒樽,太陽穴處青筋初顯。
“哎對了,阿妤,你和顧如栩和離的事兒怎么樣了?”趙宏運瞧了眼蘇池,裝若不經意地問。
林姝妤眼眸發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我啊,我不打算和顧如栩和離了。”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女子掃視瞬間變臉的眾人,笑意更濃,纖白的指尖點著杯盞。
蘇池擰著眉頭,太陽穴上隱隱有青色脈絡顯現,目光沉沉地望向那人,聲音極力克制著平靜:“阿妤,你知道你在說什么么?”
林姝妤云淡風輕看他一眼,聲音珠潤:“自然知道。”
蘇池握著杯盞的指節泛白,眼神陰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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