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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看著那條橫前的手臂,眉頭蹙起。
這只手,曾經將她們林家男丁壓跪在地,又因妒忌阿兄才能,傾盡譏諷與折辱。
即便重來一世,悲劇還沒有發生,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她依舊心氣難平。
林姝妤冷厲目光朝他掃去,聲音冰冷:“走開。”
趙婉柔也在一旁規勸:“阿妤,你若是有氣,我們替你說說阿池,你別走好不好。”
林姝妤原地默了一會兒,發出一聲冷笑,抬手將那只橫在她身前的手一巴掌揮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
緩緩側目,不屑地勾起唇角:“你們與穆青黎,也是這樣說話的么?”
蘇池瞳孔驟縮,抬起的手滯在空中。
這次沒有人再攔她。
“阿池,她怎會知道你與青黎的事,我們都未曾提過。”當旁人面,趙宏運被一女子打了一掌,手背竟還火辣辣的疼,他心中實在氣不過,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怨氣,他埋怨道:“這個阿妤,脾性實在是大了些,哪像尋常女子溫柔淑婉........”
“閉嘴。”蘇池冷聲打斷。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趙婉柔拉了拉趙宏運的衣角,劉胤之則默不作聲觀著。
蘇池極少在人前發脾氣,即使是聽到什么話不高興了,也最多是蹙著眉頭制止,很少有嚴厲呵止的時候。
他在靜默中拂袖離開雅間,身后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也緊跟其后,
而此時,林姝妤已然撥開層層人群,走到了蓮香居的門口。
她望著沉沉的夜色和天幕上高懸的月亮,眉頭不自覺擰起,心口絲絲縷縷煩悶溢出。
她不是特意囑咐了他,要他親自來接她回府么?怎么還有讓她久等的道理。
林姝妤有些警惕地回看了一眼,若是被那幾人瞧見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說要和顧如栩是命定的緣分,結果轉頭出門竟連輛接她回家的馬車都沒有,這不是打自己臉了么?
女子有些忿忿地原地跺腳,目光恨恨地瞧著自己的腳尖。
就走了這么一會兒,腿都酸了。
“夫人,您在這等什么呢。”一陣略帶不爽的嗓音傳來,林姝妤下意識抬眸,卻見寧流站在不遠處的墻角處,很是無語地看著她。
她蹙起秀眉打量了一周,這馬車實在不符合顧如栩平日里一切從簡的標準,如此奢華富麗。
她還以為,他平日只步行或騎馬呢。
“你家將軍呢?”林姝妤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人只派小跟班就來打發她?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她還是想強撐一下。
畢竟過去的三年,她的確做得過分,如果顧如栩要拿些架子的話,她也不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不欲較真,林姝妤冷著臉氣呼呼朝馬車行去,才走出幾步,卻見一顆腦袋突從馬車簾里探出來。
男人的面色清冷如常,卻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動作快得過分,失了體面,身子只偏了一瞬便立即刻恢復了原先的板正。
他垂在窗沿的腕骨輕搭,露出修長如玉的五指,此時夜色雖濃雋,其手背上的青筋卻依舊清晰可見。
他的聲線又涼又硬,簡略得不像話:“我在這。”
林姝妤微抬下巴,瀲滟的眸子眨了眨:“顧如栩,你不準備扶我上車么?”
身后忽傳來陣急促腳步聲,林姝妤猜出定是那蘇池又陰魂不散地跟了上來,想著若是顧如栩這木頭真不解她話里的風情,這一幕也絕計不能教那幫人瞧見了笑話。
她擰著眉頭不假思索朝馬車走去,卻撞上了一堵結實的肉墻。
“我扶你上車。”顧如栩言簡意賅,聲線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林姝妤對上他那雙冷玉攝魂的眸,怔然了一瞬。
回想起前世,除卻成親那日,她是由顧如栩牽著下了花車,其他時候,她鮮少與他同乘一車。
每每出行,她都乘坐自己特制的車駕,如若是外出與旁人聚會,她寧可坐趙家的車駕,故意在她這位夫君面前顯示自己與蘇池的親密,為給他找不痛快,也絕不與他同乘一車回將軍府。
顧如栩也從未對此說些什么,她起初——是以為他不在意的,只是為了在外人面前不與她撕破臉。
現在想來,倒是她想當然、自以為是的成分居多。
林姝妤眼眸微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徑直將顧如栩的胳膊挽住,環纏住他粗壯的胳膊。
為了防止他掙脫,她特意用了兩只手,緊緊抱住他結實的臂膀。
身后傳來一陣倒吸涼氣聲,林姝妤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側目看去時,卻見顧如栩面色微僵地看著她。
“別動。”她嘟囔了下唇,語氣像是警告,纖薄的掌心緊緊抱住著他樹干般的胳膊,秋涼的天,卻浸了層薄汗。
鬼硬鬼硬的肌肉。林姝妤暗自腹誹。
她不由地想起上一世兩人同房時,自己雖對顧如栩沒有感情,但她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的身材,與他身體貼合時,男人滾燙堅實的肌肉并不會弄疼了她,反而尤其溫柔和小心對待。
那種感覺——若他當時不是她輕視的蒼莽出身,她......應該會很享受的吧。
女子眼神飄忽了一瞬,卻因身邊人僵直的身體倏然停住,思緒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