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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走出了松庭居,顧如栩呼吸才愈發粗重。
他手撐著廊柱冷靜了一會兒,正巧碰見寧流蹦蹦跳跳端著什么東西走來。
“將軍?”寧流驚訝地發現顧如栩像是從水里剛撈出來似的,連忙關切道:“您這是剛操練完?”
顧如栩冷冷剜他一眼,當目光觸及那托盤里的衣物時,眉頭微不可查的蹙起。
寧流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很有眼力見地道:“將軍,今日夫人回府路上去買馬了,還買了弓箭騎服馬鞍,說是要學騎馬?!?
他腦中忽然閃過今日林姝妤踩屎時那氣急敗壞卻要哭的畫面,陰陰壞笑:“您不知道,今日夫人啊……”
話到嘴邊,來了個急剎,他突然想到,好像他說與不說,最后受傷的人只能有他一個。
寧流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用字正腔圓的語氣道:“今日夫人啊,從國公府里屋出來就問,您什么時候會來接她?!?
顧如栩扶著廊柱的手指緩緩收攏,預想了她說這話時可能會是怎樣畫面,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寧流抓了抓腦袋,表情上有些匪夷所思,自顧自地嘀咕:“夫人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顧如栩沒說二話,將寧流手上的托盤拿了過來,面對少年頗為錯愕的眼神,他目光沉沉,看了眼松庭居的方向:“讓冬草即刻過去。”
寧流露出苦相:“要我去找那個瘋丫頭啊?”顧如栩看他不情不愿的模樣,眉頭微蹙,朝著他小腿便踹了一腳。
寧流被踹得跳了老高,立刻學乖了,一溜煙兒跑沒了影,他一面跑一面想起今日在馬車上平白挨那一腳,察覺到這踢人的架勢竟驚人的相似,“不愧是夫妻倆?!彼藓薜匦÷暤馈?
顧如栩倚著廊柱,潮熱的掌心已被秋風晾干,但被握緊的腕骨處尚有余溫。
他目光落在那身精致繡紋的騎服上,那是絳紫色的一身,林姝妤肌膚勝雪,這樣華貴的顏色,尚無法襯出她的全部美麗。
男人目光在那件衣物上流連,心中產生了一個隱隱松動的疑問:
今日她帶他去國公府,便算是正式見了岳丈岳母了么?
那今日——他無意間聽到的談話,她帶著哭腔所說的,天下再無第二人可與她相配,說的那第一選擇,不是蘇池?而是他?
顧如栩喉頭艱澀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見冬草遠遠地走過來,禮貌性地向他點了點頭,又問好:“姑爺好。”
他看著冬草快步朝松庭居走去的身影,陷入了思索,回憶起近日的種種,她當著他的面手撕和離書,又在與那幫人聚會后,要他親自來接她,還將他帶回家,同父母雙親說她的第一選擇——
還有冬草,冬草是她的貼身婢女,從前她討厭他的時候,冬草見了他,也只是多瞧他一眼罷了,并不打招呼。
剛剛——冬草卻表現得十分客氣有理,若非有她
授意...........
顧如栩望著那托盤里那精致華美的騎服,太陽穴猛震了下。
所以——她并非是與寧王鬧脾氣的賭氣話,而是真的不想和他和離了。
顧如栩一顆心怦跳得厲害,回想方才在松亭居里的情態,眼眸黯了幾分,腳下不自覺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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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可以嗎?我的大將軍[撒花]
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
危險危險危險[菜狗]
第13章
直到冬草急急地推開門進來,林姝妤才松了口氣,任由她將身上的衣帶給解了,用細細地用毛巾為其擦洗,又換上了身干凈柔軟的衣裳,墊上月事帶。
“舒服了.......”林姝妤躺在軟榻上,發出一聲嚶吟,額頭上卻是冷汗不斷,冬草看在眼里,頗為心疼地將她摟在懷里安撫,像是哄小孩兒一樣。
林姝妤每次來月事,必會痛得渾身發抖,大夫說這是體寒所致,開了許多藥為其調理,卻總也不見好。
然而,只有林姝妤才知道,這一世來月事,對于她來說,已經算不得什么痛苦事了。
她是體寒不錯,來月事時會尤其折磨也是事實,上一世她奔赴蘇池、入了東宮以后,有人知道了她身體上的毛病,暗中在她的飲食中作了手腳,導致她每次經月事時,腹部要受一遭割絞劇痛,成夜成夜的睡不著覺。
所以如今這種痛感,對她而言早是尋常。
林姝妤眨了眨眼,抬手將冬草臉頰上的淚花撫去:“你好端端的,哭作什么?”
冬草抽泣了幾下,眼底還是忿忿,“奴婢就是覺得,將軍還是并非您的良人,還有那個寧流,老是揪我頭發,太欺負人了?!?
“那你還手了沒有?”林姝妤懶洋洋看她,勾唇輕笑。
冬草懵懵點頭:“我把盆扣他頭上了。”
屋子里響起幾個脆爽的巴掌聲,林姝妤笑著將自己支棱起來,往梳妝臺的方向遙手一指,“等會把我的紅花藥給寧流送去?!?
“小姐——”冬草瞪圓了眼,那紅花藥是小姐出嫁時從娘家帶來,有玉骨生肌之效,給那臭小子用了豈不是浪費?
看著冬草忿忿不滿的模樣,林姝妤眸光輕轉,發出一聲輕嗤:“你想沒想過,你說的這個臭小子,以后沒準就是保家衛國的棟梁,是戰場上以一當十的大英雄——”
“相比于我們眼中看到的那些衣冠楚楚的貴人,他們在戰爭來臨時有的臨時倒戈,有的抱頭鼠竄,見了刀光血影只會臉上哭鼻子身下尿尿。”林姝妤將身上的狐裘攏緊,依稀按著自己的記憶娓娓道來。
“寧流雖野蠻了些,但他終究沒有做過壞事,上回令人家將馬車上的東西又給咱們搬回來,他雖不樂意,不也還是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