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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前世二人分道揚鑣前最后一次同房,那是合離的三月前,她手臂緊緊環著他寬大炙熱的脊背,傷疤愈合的不平的觸感在腦海中停留、尚有余溫。
在靜得只能聽見焚香聲的屋里,林姝妤發出一聲輕輕的嘆:“夫君真的——很厲害。”
顧如栩眼睫一顫,被她握住的手微微蜷曲,喉頭無聲滾動,卻憋出兩個字:“還好。”
林姝妤見他這幅僵硬木訥的情態,興致忽起,她輕輕湊到他耳邊,小聲:“我月事快結束了,明晚來我房間吧。”
顧如栩眼睫連顫,他扶著膝蓋的手攏緊,明明大腿因蹲跪的姿勢酸軟不已,卻抵不上心口處的酥麻感、漸漸延伸至四肢百骸,令他血液幾乎凝凍。
這時,幾聲嘈雜的交談聲打破了寂靜。
冬草和寧流帶著頭發花白的大夫走來。
少女的聲音在其中響亮又伶俐,帶著點憂心的匆忙:“大夫,快幫我家夫人看看,她身子嬌貴,一點傷也留不得。”
顧如栩動作緩慢地起身,悄然退到后面,雙手交疊在身前,他目光落在那被自己揉紅了一片的腳踝上,又想到方才冬草進門時說的,她的——嬌貴,男人腦海中似是浮現過什么畫面,引得指尖微微顫動。
老大夫將藥箱放下,端著林姝妤的踝處翻看了幾下,有些疑惑地蹙眉,“我看這位夫人應是傷到了筋,但用的紅花藥將那腫脹處已消了不少,想來三日內少走動,必能盡好,我為夫人開些消炎的藥,每日服用便是。”
老大夫側目看了眼站在一旁面色僵硬似是促狹的顧如栩,道:“郎君的手法不錯,處理后夫人的腫消得很快。”
顧如栩頷首以示禮貌,卻未說話。
待送走了大夫,寧流狐疑地看向顧如栩,剛想要說什么,便被一道冷刀子似的目光制止。
男人板著臉道:“寧流,我們回去。”
“是回——書房?”寧流試探性地問道,他看顧如栩臉色很不好,嘴唇泛白,看來是這深秋干燥所致,他已經摸清主子的路數,天氣干冷時,需要一桶熱水擺在書房加濕。
“再給您熱水去?”寧流自覺安排得很周到。
顧如栩還未沉著臉答話,卻聽見身后女子悅耳圓潤的聲線:“是要熱水做什么?沐浴嗎?”
寧流嘴太快,“是加濕,將軍嫌書房過于干冷。”
林姝妤會意地點點頭,認真道:“冬草,把我屋里這盆蘭花給將軍書房抱去,有些綠植可加濕,對眼睛也好。”
顧如栩仰靠在椅被上,濕熱的毛巾蓋住整臉。
打濕的毛巾下熱氣騰騰,男人呼吸粗重了幾分,許久,他將毛巾一把扯下,隨手扔在桌上,目光停留在桌角上那盆綠植上。
碧翠的葉片上展開淡黃色的小花,花瓣輕薄嬌嫩,似乎用手一捻便要軟耷下來。
冬日寒冷,可他卻覺這身體像是怎么也涼不下來一樣,成片成片肌膚滾燙。
腦海中止不住地浮現今日的場景,還有她方才說的:
明日——去松亭居留宿。
顧如栩指尖微動,體內像是有股子燥意要噴涌而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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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流:不止你家小姐嬌貴 我家將軍也可講究,還要加濕呢[菜狗]
顧如栩:(面不改色)是的我很注重這些細節(背后躲在陰暗的書房),看著她送我的蘭花踉踉蹌蹌…
不知情的阿妤:他的確是武夫中的講究人,不過無所謂都要來我房間供我享用[狗頭]
第24章
打開衣柜,他目光輕輕掃過成排的衣服,這些都是鮮衣閣最新送來的——是上回他與她逛街時,她親口定下的顏色衣料。
男人忽想起她今日著了一身銀白,似皎白熒光輕輕流淌,他不假思索挑出了件玄黑的云緞流光織錦袍,在光線強的地方,可以折射出盈盈色彩。
他披上大耄,推開門,朝院落里站崗的少年一瞥,“再令人送塊巾子來。”
。
寧流不知道,為何他的將軍,竟要用毛巾去擦一盆蘭草,將其葉片磨得油光滑亮的。
不就是一盆草嗎?哪怕它會開花,可只是一棵小綠植而已。
他還趁著進書房幫將軍研墨的時候多看了好幾眼,他也沒發現有什么特別的,少年甚至有種惡劣的想法,若是把那葉片上開出的小花給攆下來,那這蘭草與韭菜葉也沒什么區別嘛。
他心底甚至有隱隱的無奈,將軍就是太在乎夫人給的東西了,寶貝得跟什么似的,不過也沒見他對夫人有多熱情,反倒是夫人——這段時日,主動得實在反常。
以前將軍蹭到她的衣角,她是都要蹙著眉頭避開的,今日竟不但安安靜靜任由將軍抱回來,還讓將軍給她按摩消腫,竟還表露出嘴角都壓不住的享受。
寧流覺得只有一種可能,按照修仙問道話本子里的寫法,那便是——夫人被奪舍了。
同時,被想成是奪舍的某人躺在太師椅里看月亮,她抱著毛乎乎的毯子像兔子似的窩著,明月的薄光攏在她身上,透亮瑩白,美得像畫。
林姝妤復盤今日與朱懷柔的對話,她并未過多透露自己對西境戰事的擔憂,只是以淮水郡受災為引,發表天災難防、百姓受苦的感慨,又以西境邊陲蠻人屢屢騷擾,吐露戰事磨人的心聲,以試探皇后對這些事的態度,雖然朱懷柔眼下并未多說什么,但從她當時思索品茶的反應上看,應當能聽出兩三分她話中意。
林姝妤蘸了點墨,在紙上寫下“平心靜氣”四字。
“冬草!冬草!”她窩在椅里喊了兩聲。
冬草從小廚房端著湯盅匆匆過來,“小姐,怎么啦?”
“幫我把這張裝裱在房間,我要日日提醒自己。”她摩拳擦掌,雙眼亮得似天上繁星。
冬草看到那紙上寫的大字,又狐疑地瞧了林姝妤一眼。